林晓又换了个点子:“那老师给你做南瓜糕怎么样?”眼神里抗拒的神情有明显松动,林晓这才用勺子舀起小半勺舀:“今天早上幼儿园吃的米糕,南瓜糕比米糕还甜。”韩北嗷鸣一口含住了勺子,声音含糊不清:“我想吃南瓜糕。”林晓极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着药,期间偶尔会跟韩北说两句小班同学们谁吃了多少饭配什么菜。
叶文澜叹了口气:“还得是林老师有法子,这孩子药不吃,饭也吃不下,把我们两口子急得整宿整宿都睡不着。”
韩北这一生病连带着整个家的大人都跟着难受。眼看着今天好了些,叶文澜把孩子交给陈俊峰的妈帮着照看半天,中午就有人带消息来说韩北连着大半天都不肯吃饭,急得她下午请完假就赶紧往家赶。林晓摸摸韩北肚子,果然瘪瘪的:“不吃饭肚子不饿?”“我想吃林老师做的饭,我想吃南瓜…南瓜糕。”不说还好,一提起韩北就眼泪汪汪起来,可怜巴巴地重复着肚子饿要吃南瓜糕。
“那我……就借婶子家厨房,给孩子做点南瓜糕?”叶文澜很愿意,只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怎么能麻烦林老师,你是来家访又不是来专门给孩子做饭的。”
“不麻烦。"林晓抱着韩北站起来:“韩北饿了大半天,吃点好消化的晚上也好再喂一次药。”
“咳咳一-"韩煜轻咳两声,舌头像是被接下来要说的话烫到般,声音都有些含含糊糊不清:“我……我帮你吧。”
“添什么乱!"叶文澜一挥手直接将韩煜拨到了身后:“平时烧壶水都能把自个儿烫得跳脚的蠢蛋,还有脸说帮忙。”
林晓看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都是被亲妈拆穿了沉稳表象的难为情。
“你带着韩北去屋里再穿件衣服。”
叶文澜赶苍蝇似的想要把韩煜和韩北打发走,但叔侄俩偏生此刻最想留下来,磨磨唧唧半天都没有要动的打算。
厨房是客厅边搭建出来的狭长一间,水泥台子上摆了大大小小好几个搪瓷盆。
一大一小两口蜂窝煤只有小那口有热气冒出。叶文澜把灶口的盖子捅开,又从墙角抱了个老南瓜进来。“你们别挡着门!”
经过堵在门口的叔侄俩,不耐烦地踢了韩煜一脚。家里历来没有男同志不能进厨房的封建思想,就是韩煜实在笨手笨脚,不忙的时候还有耐心等他折腾,眼下等着给孩子吃,她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婶子,家里有老面剂子吗?”
“我家没有,我上陈俊峰他家要点去,他家有。”叶文澜风风火火地又往外走,不出意外又瞪了碍事的韩煜一眼。林晓的动作非常利落,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蒸笼里南瓜的清甜香气就已经飘散开来。
南瓜蒸熟,林晓随便找把勺将南瓜碾成了泥。她的侧脸被南瓜升腾而起的氤氲水汽所包围,韩煜甚至看到额角沁出了点点汗珠,心中有个角落仿佛也在这瞬间被濡湿了。一笼南瓜糕在叶文澜眼皮底下渐渐成型,她历来觉得程序很繁琐的面食在林晓手中竟然如此简单。
这让专门来看热闹的北方人曾红棉都觉着诧异。“我们家老陈总说南瓜吃够了,以后我也学着这个法子蒸糕给他们爷俩吃。”
整个厨房都弥漫在越来越浓郁而甜蜜的南瓜香气中,韩北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噜声,忍不住又问了遍:“林老师,还没好吗?”“马上就好了。”
要不是有韩煜这个"监工"在,林晓用空间厨房的发酵箱用得鬼鬼祟祟,糕早做好了。
“林老师年纪看着不大,手艺是真不错。”瞧着瞧着,曾红棉忽然意识到个问题。
林晓是个年轻女同志,长得又好看,要是未婚的话不是正好……介绍给自己儿子。
“我就从我妈那学了点皮毛。“林晓谦虚地回头笑了笑。“林老师太谦虚,那我和你叶婶子就是随便糊弄糊弄。"曾红棉往前走了两步,近得偏头就能看清楚林晓耳垂上的黑痣:“我看你年龄也不大,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林晓心下立刻明白了什么,脑海中正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年代被长辈们关心个人问题不是什么稀奇事,林晓隔三差五就会被筒子楼里的邻居们关心两句,早习以为常了。可曾红棉都没给林晓回答的空隙,迫不及待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我们家俊峰也单着,他就在县委武装部上班,说不好林老师你还见过……叶文澜懊恼得差点拍大腿。
曾红棉推销陈俊峰她才想起自家也有个“老大难”怎么就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韩煜瞬间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一股尖锐的涩意混合着即将冲破喉咙的烦躁,让他呼吸都滞了一拍。
韩北奇怪地看着忽然板起脸来的二叔,小心翼翼地叫了声:“二叔。”韩煜下意识往厨房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旋风似地刮过身边,迅速冲到曾红棉身边,语气惊慌:“妈,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人林老师……反正你别瞎说。”“啥?"曾红棉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地就被陈俊峰拽出了屋。经过韩煜时,陈俊峰似笑非笑地冲他挑了挑眉,似乎一切都已在不言中。陈俊峰拽着曾红棉走远,锅里的南瓜糕也到了出锅的时间。“来,韩北尝尝南瓜糕。”
韩北高高兴兴地咬下一小口,清甜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