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枷锁一般,进展一日千里,实验室里弥漫着高效而专注的气氛。每个人都在顺利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充满干劲,陈志华的桥梁材料筛选,已经筛选出了三个候选材料。他对于材料的系谱和性状数据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根据林听淮的建议,额外整理出了一份潜在的辅助亲本名单,为后续的侧交实验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甚至在闲暇之余,手绘了一份清晰的材料血缘图谱,挂在实验室的墙上,方便随时查看记录。
与此同时,孙彩铃的苗期接种也走入了正轨,在上次的问题解决后,孙彩玲的病原菌扩繁实验可以说是一路绿灯,从悬浮液浓度的确定到抗感分级,都顺利得不行。
有时候,孙彩玲看着培养箱中整齐划一、生长健康的病原菌,看着接种后病情发展的有迹可循的实验苗,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实验进行的.…也太顺利了吧!
当然这种顺利并不是侥幸,而是建立在林听淮精准的理论指导上。林听淮对细节的把控可见一斑,仿佛之前能够阻碍实验发展的众多隐形障碍,在林听淮的面前都不算什么事儿。
实验黑板上,林听淮最初写下的工作计划大部分都打上了勾,旁边又补充了更多新的数据和新的阶段性目标,小组内成员之间的配合,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也日益成熟起来。
秦淮远教授在进行实验的同时偶尔也会背着手踱步过来,沉默地看一会她们的工作,翻翻实验记录,又是会针对某个数据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林听淮面对秦教授的检查,更是一点也不虚。她总是能第一时间给出清晰的解释,甚至能引申出一些秦教授没有提问到的关键性问题,秦教授听完,大多数只是淡淡地嗯一声,但眼神里别提有多满意了,这份满意,实验室里的人都有目共睹。李研究员和王研究院更是在实验之余成为了林听淮她们组的常客,他们过来甚至都不是指导,而是"求助”。
和林听淮她们组顺利的实验进展不同,由秦教授带领的另一组传统方法组,已经陷入了举步维艰的泥潭。
他们这次选用的研究思路是农研院过去十几年来一直沿用的经典路径。利用现有的植株去进行大规模、多组合的杂交,期待通过利用“广撒网"的方式,筛选出来更具有抗病性和高产优良性状的个体。这种方法的弊端在项目进行到关键阶段后,已经暴露无遗。首先这个方法它的工作量过于巨大,效率实在太低,刘研究员在邻近的试验田里,堆满了杂交后代材料。
从第二代开始,后代的数量都是呈指数上涨的,再加上要给每个材料都进行抗病性和稳定性实验,组里的研究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忙得脚不沾地。甚至像年纪大一些的李研究员和王研究员每天泡在试验田里观察记录,累得都直不起腰来。
更别说好不容易在试验田里忙完,还得回实验室加班整理数据,所以…现在秦教授组里的每一个研究员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烦躁,撑着一口气在坚持着。
“小张,东区三号田第372到400行的抗病性数据记录了吗?”“还没有老师,刚记录到第200行.数据样本太多了,而且样本长得都大差不差,眼睛都看花了…”
工作量巨大有时可以靠时间去熬出来,但遗憾的是,现有的性状难以打破基因壁垒,要在现有的样本杂交后代里,找到抗病性强、产量性状又好的,难如登天。
大量的杂交样本一一检查过后,发现能用的样本几乎没有的时候,整个小组的心气都在迅速消失。
秦教授看着报告,脸色凝重。现有的结果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他们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成千上万的材料,都是无效样本,这个方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秦淮远教授沉默地看着白板上所有的计划都被画上叉,沉默了。现在的传统方法组,如同陷入泥潭的坦克,虽然装备精良,却因为方法本身的缺陷而身陷囹圄,只能空耗资源。
这时,林听淮那边一阵积极、有序,甚至带着兴奋的欢呼声传来,秦教授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当初并没有一条路走到黑…“把现有的数据,尤其是那些表现出部分优良现状的材料,再重新梳理一遍,不要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传统项目组,朝着林听淮项目组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亲眼看看,那个由他亲自录取的年轻女孩,究竟是用什么样的魔力,为这个陷入僵局很久的项目,撕开一道充满希望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