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神色确实压下去了，才慢慢地划着水蹭过去，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沈钧言伸手轻轻攥了攥她的指尖，确认她的手是热的，便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两人靠着池壁并肩泡了一盏茶的功夫，云初渐渐放松下来，脑袋靠在他肩上，望着水面上氤氲的白气和头顶漏下来的几片星光。
泡够了，各自擦干换衣回房。
云初躺在客房的床上，鼻尖还萦绕着温泉的硫磺味和梅花被水汽蒸过的清香。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唇角的弧度在黑暗中悄悄地弯了一下。
两日后他们才回了京。
马车进城时已是黄昏，外城的街巷里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
沈钧言送她到点心铺巷口，在她下车时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还有两个多月。”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什么都别操心——交给我。”
云初站在马车边，弯了弯眼睛，点了点头：“好。”
车帘落下，马车驶入暮色中。
两个月后——二月初十，黄道吉日，宜嫁娶。
天还没亮，楚父便灯火通明。
云初被黎氏和胡莲从被窝里轻声唤醒的时候，外面还是浓墨色的夜。
窗纸上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脚步声、说笑声、瓷器碰撞的脆响混成一片。
她坐在床边愣了一瞬，随即被黎氏按着肩膀推去了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摆着一排打开的妆奁，里面是沈钧言送来的头面——凤冠、花簪、步摇、耳坠。
两个全福人——村里公认的父母双全、儿女成行的老妇人——站在她身后，一个替她梳头，一个捧着铜镜。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清亮的贺词在清晨的寒气里稳稳地响着。
云初端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面颊上被喜娘用胭脂薄薄地扑了一层淡粉，唇瓣点了口脂，发髻被细细地拢起，戴上那顶凤冠的瞬间，她只觉得头顶一沉。
黎氏站在门边，背过身去擦了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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