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思虑,张怀安终究有些无计可施。
只能暗自压下心底顾虑,叹气不止,并打定主意,日后寻得合适时机,再向李斯文致歉。
人逢喜事精神爽,苦尽甘来的大喜,冲淡了满身病痛。
张亮将卷轴妥善收好,贴身放置,只觉浑身气力倍增,精神大振,再没方才病痛缠身的虚弱。
并不顾一众义子的再三劝说,执意前往辖地,亲眼看看即将执掌的总管府驻地,是如何风貌。
一众义子无可奈何,只能簇拥陪同。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市舶司以西侧,总管府属地所在缓步行去。
得益于马周的通风报信,朝廷公文抵达的具体时辰,早被李斯文一众提前探明。
更有猜测,意气风发的张亮,接旨后的第一时间,绝对是巡视辖地,查验府邸,满心期待开启全新仕途。
顾俊沙由众人一手开荒,苦心经营,几乎每寸土地、每处产业,众人都了然于心。
自然清楚,而今的沧海道治下,是何等的破败荒芜,堪称一地烂泥。
若张亮这位新晋大总管,怀揣满腔壮志,兴冲冲奔赴领地。
可等看清实况,意气风发到茫然错愕,再到气急攻心,甚至满心绝望的模样
光是想想,众人便已经是急不可耐,恨不得当即看见这滑稽一幕。
而为了看这场热闹,众人更不惜连续加班,以便腾出空闲。
李德奖、谢清二人,连日加班加点,将市舶司积攒公务、卷宗尽数处理完毕,只等好戏开场。
秦怀道、侯杰分别执掌船厂、督造局。
也遵从李斯文叮嘱,破格提拔了数名干练副手,分摊日常琐碎事宜。
短暂离岗一日,丝毫不影响局中运转。
苏定方、柴令武身处水师,若无出海巡查的军务,日常只需按时操练,余下时间大把清闲。
至于李斯文,早已将周身事务尽数拆分分派,彻底无事一身轻,随时都是闲暇。
市舶司以西,商贸街巷尽头的大片空地旁。
一间临街简易茶肆,视野开阔,恰好正对总管府规划属地。
众人早早齐聚于此,点上清茶点心,悠然等候。
等候间隙,众人闲来无事,闲谈近日公务辛劳。
不说不打紧,可等一合计,顿时心里震撼不已。
“不过暂代市舶司商事,每日梳理台账、核查关税某便已是心力交瘁,连喘息空闲都少得可怜。”
谢清率先出声,实在唏嘘。
李德奖连连附和,面露苦笑:“某协助打理人事,及口岸管控,亦是繁琐缠身,不得清闲。
只怕稍有不慎,便会出现纰漏,所以日日紧绷,不敢松懈。
难以想象,往日二郎包揽大多职事,军政、民生、商贸几乎全盘兼顾,到底是如何撑下来的!”
而今众人各司其职,分别分担了李斯文身上一小部分职责,却已是负荷满满,几乎无暇旁顾。
而昔日李斯文,却身负数职,硬生生将一片荒芜滩涂,打造成如今百业繁荣的江南重镇。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就这般重压,李斯文偶尔还能抽空摸鱼,松弛休憩
就这能力、精力、体魄,简直非人!
众人纷纷点头,越是盘算,越觉得震撼。
这尼玛的李斯文还是个人?
赵子龙浑身是胆,他浑身是肝?
“二郎这精力,简直是个超人!”
程处弼瞪大双眼,由衷感慨,满是惊叹。
侯杰忽然一拍脑门,咧嘴笑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某倒是想起一桩陈年旧事,正好与大伙说说!”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侯杰,静待下文。
侯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追忆起当初往事:
“当年汤峪滨河湾初建,二郎入山寻药王。
那时,马周一众寒门尚未到岗,滨河湾成堆的公务、基建琐事
由某、二郎、遗爱、处弼、秦怀道五人共同分担处置。”
“结果呢”
侯杰习惯性的卖了个关子,本想逗逗众人,却不想
秦怀道丝滑接过话茬,没好气的说道:
“二郎进山没多久,你们仨也耐不住清闲,顺着踪迹一路进山寻他。
等你们四个汇合,索性就在山中休闲玩耍。
你们是痛苦了,可某呢?
本该四人分摊的海量公务,尽数压在某一人身上。
就那公务,堆积如山、繁杂无数,处理不完,根本处理不完!”
听秦怀道一脸拧巴,不敢回忆当初苦楚,侯杰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对对对,等某四人尽兴而归,就被气急的秦二堵在门口。
并勒令某等,必须在年前那几日时间里,将积压一月的公务处理完毕,否则不许过年!”
“但这只是前情提要,你们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
侯杰摇头咂嘴,满是惊叹:
“那几天,除去二郎的哥几个,自觉无力承担诸多事务。
便偷摸将自己手头的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