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站得像一杆长枪。
蒙毅垂着眼睑,嘴角却不可遏制地往上扬了扬。
跪在丹陛最下方的赵高,整个人死死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的天,塌了。
他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始皇帝的宠信,他所有的布局都围绕着架空公子、推胡亥上位。
现在,扶苏直接接过了批阅奏折的御笔。
扶苏定在原地。
那些儒家经典、大秦律例的条文,在这一刻全被抛到了脑后。
脑海中只剩下苏齐在归途马车上的那句调侃。
他叩首谢恩,额头撞击地砖的脆响,成了此刻大殿内唯一的声音。
“儿臣,领旨谢恩。”
散朝后。
绵长的宫道上,平日里最爱攀谈的朝臣们集体失声。
每个人都走得极快。
他们得赶回家,把原本准备参扶苏的折子烧干净,再把后院的门槛踩断,琢磨怎么去偏殿递投名状。
内侍弓着腰,一路小跑在前面领路。
转过两道朱红宫墙,在章台宫东侧的一处偏殿前停下。
“殿下,到了。”
内侍低着头退至一旁。
扶苏抬起手,掌心压上冰凉的黄铜门环。
他双臂发力,向前推开。
门轴转动的滞涩声中,一股混杂着墨香与竹简特有气味的尘风迎面扑来。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翻倒声。
门板后方,高高垒起的一摞纸质奏折失去支撑,哗啦啦地倾倒而下。
几百本颜色各异的奏折顺着他的脚尖,一路铺散到门槛之外。
扶苏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间足有半个殿堂大小的偏殿。
没有落脚的地方。
条案上、木架上、甚至连墙角的炭盆边,全堆满了奏折和竹简。
从地面一直垒到齐腰高。
这里装着大秦一十三州、三十六郡的旱涝饥荒、兵马钱粮、盗贼叛乱。
这就是大秦天下的重量。
它不再是轻飘飘的“江山”二字,而是化作这片无边无际的文山会海,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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