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声,巨大的活塞被一点点强行压进缸体深处。
相里子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壁上。
他拿出一根削尖的硬竹丝,试图插进活塞连接处的缝隙。
竹丝折断了。
没能扎进去哪怕一毫。
老巨子的手死死按在铁皮上,感受着这尊冰冷钢铁巨兽散发出的绝对封闭感。
点火定在次日。
清晨,冷雾还未散去。
格物院外围原本的闲杂人等被强行清场。
太子扶苏亲率卫队跨入大门。
三百名黑冰台锐士手持上弦的劲弩,将整座工坊里三层外三层彻底锁死。
连一只飞鸟都不准靠近。
在这个大秦寒冷的清晨。
一场足以碾碎整个封建时代农业逻辑的机械风暴,即将被推向最高潮。
禁卫分列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六匹纯黑骏马牵引着一辆玄色重车,碾过满地炭灰,驶入格物院。
车帘挑开。
身披常服龙袍的嬴政跨下车辕。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连日批阅浩如烟海的奏章,加上前阵子清洗宗室叛乱留下的血腥余波,让这位帝王显得极其冷厉。
周遭的工匠跪伏于地,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眸。
嬴政没有理会众人,他径直越过人群,停在那个足有两层楼高、管线错杂的钢铁怪物面前。
他仰起头,视线扫过那巨大的青铜飞轮和粗壮的连杆。
“苏齐,南边三个郡的生铁底子,全被你填进这铁疙瘩里了。”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院的风声。
“朕把半个少府的家底交给你,别再给朕听个响。”
苏齐拍了拍沾满煤灰的双手,顺着脚手架爬了下来。
“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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