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车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
赵贲在一旁冷眼旁观。
“侯爷,重赏也得有命挣。这沙子吃人,没有神力拔不出来。”
苏齐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视线锁死项羽。
他在等。
项羽也看着他。
苏齐在等西楚霸王弯下那根永远挺直的脊梁。
只要项羽今天为了这一口酒肉低了头。
楚国就彻底亡了。
项羽身后,一名亲兵因为严重脱水,直挺挺地砸在沙地上,浑身抽搐。
“闪开!”
一声怒吼炸裂。
项羽扯下颈上的麻绳圈,大步迈入流沙坑。
沉重的脚镣在沙石上拖出刺耳的摩擦音。
囚徒们本能地向两侧退散,让出那辆最重的主车。
千斤辎重,车轮已尽数没入黄沙。
项羽没有伸手去推。
他捞起儿臂粗的主牵引绳。
一圈一圈,死死缠在腰腹与宽阔的肩膀上。
古铜色的肌肉表面迅速泛起一层骇人的紫红。
血管在额角突突直跳。
“起!”
项羽双脚倒扣进流沙。
一直踩实到底部的硬岩层。
纯粹的物理暴力在此刻具象化。
那辆纹丝不动的重型板车,在沙坑深处剧烈摇晃。
项羽上半身大幅前倾,后背几乎与沙地平行。
块块肌肉高高隆起。
脊椎骨骼摩擦的闷响清晰可闻。
肺部挤压出粗重的气流,吹散了面门的黄沙。
板车向前挪动了一寸。
两寸。
厚实的木质车轮,被这股狂暴的巨力硬生生从流沙底端连根拔起。
在戈壁上犁出两道极深的粗犷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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