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将领当身先士卒,爱兵如子,讲究兵法谋略,冲锋陷阵。
而苏齐口中的这个人,听起来更像一个屠夫,一个赌徒。
沉默片刻后,一名独眼校尉站了出来,他是蒙恬麾下的悍将,素以勇武着称。
“苏先生,末将请战!”他声如洪钟,“末将愿将火枪营与我麾下铁骑结合,以火枪为先锋,破开敌阵,再由铁骑跟进,定能将匈奴人杀得片甲不留!”
“我也请战!”另一名将领紧随其后,“可将火枪手编入重步兵方阵,以长戈手护卫两翼,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帐内的将领们个个摩拳擦掌。但他们提出的所有方案,都无一例外地,是将火枪当成一种辅助兵种,一种现有战术体系的补充。
苏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跟这群古典军事家解释现代线列步兵战术,简直对牛弹琴。
他们转不过这个弯。他们理解不了,这种新武器的精髓,恰恰在于抛弃一切花里胡哨的个人技巧和复杂战术,用最简单、最机械、最冷血的方式,去创造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弹幕。
蒙恬看出了苏齐的为难,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了。
“哎哟喂!苏先生!长公子!可想死末将了!”
一个洪亮又带着哭腔的嗓门,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刘邦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挂着夸张的悲喜交加的表情,眼角还硬生生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他无视了帐内一众错愕的大人物,更无视了门口试图拦住他的卫兵。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苏齐。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刘邦一个饿虎扑食,竟直接扑倒在苏齐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苏先生啊!末将刘季,在西域跟那帮蛮子拼死拼活大半年,天天就盼着能再见您老人家一面啊!您就是我刘季天上的北斗星,地上的指路灯,您……”
他一边干嚎,鼻涕眼泪说来就来,演技浑然天成。
整个大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公子高目瞪口呆。
蒙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黑得像锅底。
其余的将领们,先是震惊,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极度的鄙夷和厌恶。
这个刘季,官拜裨将,竟像个市井无赖一般,撒泼打滚,成何体统!
“放肆!”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刘季!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滚出去!”
刘邦充耳不闻,依旧死死抱着苏齐的大腿,嚎得更大声了:“先生!您可得给末将做主啊!末将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苏齐低头看着脚边这个“腿部挂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邦,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浮现出一丝古怪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要脸?
心够黑?
眼前这个活宝,似乎……完美符合了他刚才提出的所有要求。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
苏齐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刘邦的后背,感觉自己的裤腿都快被对方的眼泪浸透了。
刘邦闻言,立刻收了哭声,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仿佛刚才那个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这变脸的速度,让帐内一众将领看得眼角直抽。
“刘季是吧?”苏齐上下打量着他,“你不在前线待着,跑到这儿来哭什么?”
“回先生的话!”刘邦立刻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末将是听闻先生带来了天降神兵,心痒难耐,特来求先生开恩,让末将也见识见识!”
“见识?”旁边那名独眼校尉冷哼一声,“军国重器,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哎,校尉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刘邦一脸委屈,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几分得瑟,“不过,要说打仗,我刘季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也有几分自己的歪门邪道。”
苏齐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刘邦清了清嗓子,面对着帐内一众鄙夷的目光,他非但不怵,反而像是说书先生上了场,眉飞色舞,口沫横飞起来。
“先生,各位将军,你们也是去过西域那鬼地方。那儿的马匪,一个个滑得跟泥鳅似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从来不跟你正面硬刚。你说咱大秦铁骑厉害吧?可人家往山沟沟里一钻,你上哪儿找去?”
他一拍大腿。
“后来我就琢磨出个损招。我找了个山谷,让一小队人马装着打了败仗,把辎重粮草‘丢’在谷里,然后带着大部队在山两边埋伏好。那帮马匪果然上当了!”
说到兴起处,刘邦手舞足蹈,语言粗鄙,却极具画面感。
“等他们进了谷,抢东西抢红了眼,我他娘的根本不讲什么武德!什么分进合击,两翼包抄,老子全都不懂!我就让手下那帮沛县老兄弟,把所有的弓弩都架起来,不让他们瞄准,就朝着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