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热闹腾腾,瓜果点心摆满石桌,一众亲戚说说笑笑。
唯独徐大春端正坐着,话不多,眉眼沉稳,带着读书人独有的质朴与执拗。
张伟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眼下自己大业铺开,最缺的就是有文化、没私心的人。
徐大春是正经教书先生,读过书、明事理、心性正直、老实本分,没有半点花花肠子。
更不懂投机钻营,是眼下一众粗人里,最稀缺、最值得托付的人才。
趁着众人闲谈的空档,张伟看向徐大春,开口直言:
“大舅哥,留下来帮我做事吧。”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徐大春微微一怔。
他几乎没有尤豫,轻轻摇头,神色坚定:
“不了张伟,我得回红星生产队。我是学校的老师,现在还是校长,我不能丢下那群孩子。”
“那些孩子都是乡下的苗子,是咱们红星生产队的未来,我走了,学校就更没人管了。”
徐大春知道跟在张伟身边的人,个个都过上了好日子。
但是他的语气恳切,根本不为城里的繁华动心,守着自己的执念与初心。
张伟闻言,淡淡一笑,没有急着劝说。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字字戳心,句句写实。
“大春啊,你扪心自问,你一个人能帮到的孩子,到底能有几个?”
“你拿着那点死工资,杯水车薪。”
“若是没有我一直暗中给学校资助、捐粮捐款,你连孩子们的学费都凑不齐。”
“孩子们能不能吃饱饭,冬天能不能穿上棉衣,都得靠我。”
“你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吊着学校一口气,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你醒醒吧。”
张伟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直接击穿了徐大春坚守多年的自我感动。
“你守着那一方小小的学校,当个不起眼的校长,耗尽心力,顶多护住红星生产队几十个孩子。”
“可你若是留下来帮我,我能帮的是整个红星公社,整整几千个孩子。”
“所有孩子的学费,我全包。”
“所有孩子的一日三餐、温饱伙食,我全权解决。”
“校舍翻新、书本教具、过冬物资,我一分钱不省,全部兜底。”
张伟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直击徐大春内心最柔软、最坚守的软肋:
“徐大春,好好想一想。几千个孩子的前途,几千个孩子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读书识字、能不能走出大山,全都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四合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谈笑声悄然停歇,所有人都看向徐大春。
徐大春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震颤,胸口剧烈起伏。
他无私奉献、扎根乡村教书多年,图的从来不是钱、不是名,就是想让乡下的孩子有书读、有出路。
徐大春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老师因为两毛钱,把他赶回家。
想到自己小小年纪,满山的找山货和药材,只为凑齐读书的学费。
徐大春太懂乡村孩子们求学路,到底有多难。
半大的孩子,对于绝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劳力。
贫苦的家庭,让他们只能着重于眼下的利益,渡过眼前的难关。
每当看着一个个贫苦的孩子,徐大春就想到了年幼的自己。
当年淋过的雨,徐大春不忍再看一次。
张伟太懂徐大春了。
这年头,自私逐利者遍地都是,可象徐大春这样心怀理想、无私奉献、纯粹干净的读书人,寥寥无几。
不为名、不为利、不贪财、不好色,满心都是家国乡土、孩童前程。
这也是张伟执意想要,留下徐大春的原因。
自己手下莽夫、俗人太多。
唯独缺这样一个有文化、有底线、有信仰、靠谱踏实的人帮自己打理内务、管理人才、把控细节。
张伟没有再继续劝说,多说无益。
他自顾自抬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火柴,啪嗒一声点燃,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神态松弛,胸有成竹。
徐大春没得选。
为了几十个孩子,他能咬牙坚守;
可为了几千个孩子的未来,他绝对不可能拒绝。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短短数秒,却象过了很久。
徐大春紧紧握着拳头,眼底的挣扎、执拗、尤豫尽数褪去,只剩下沉重的坚定。
他太清楚现实了,凭他一人之力,永远撑不起整片乡土的未来,唯有张伟有这个实力。
为了几千个孩子的前程,他别无选择。
徐大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张伟,语气郑重,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张队长……我、我答应你!我留下来帮你!”
听到这句答复,张伟脸上瞬间绽开爽朗的笑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随意:
“大舅哥,老称呼就别喊了,我早就不是生产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