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着脸的金灵圣母,语气不善:
“本座以为,能位列此殿者,皆非碌碌无为之辈。
各自神职,关乎一方秩序,尽心履行,料想不至于出什么大岔子。
各家教派,对门下弟子自有监管约束,无需外人过多置喙。
既然同殿为臣,便当知晓利害,彼此间少些无谓的攻讦掣肘。
若有人心怀不轨,欲在天庭生乱,酿成大祸,恐非在场诸位所愿见。
若无其他要事,本座觉得,此番朝会可以结束了。”
归尘子微微颔首:“贫道赞同紫微大帝与勾陈大帝之言。
天庭与下界,各有所长,亦各有所限。
既入此门,便当安于此位。
怨天尤人,徒乱心神,于道无益。
天帝陛下,若无其他紧要事务吩咐,吾等便就此告退?”
昊天胸膛剧烈起伏,环视殿中群臣。
文教事不关己,截教、阐教,皆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自己那些嫡系则大多低眉顺眼。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让沸腾的怒火渐渐熄灭。
“退朝!”
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即闭上眼睛,不愿再看殿中众生相。
“臣等告退。”
殿内众神,无论是文教、截教、阐教,还是昊天嫡系;
此刻倒是动作出奇地一致,齐齐对着御座方向,拱手一礼。
道道神光、仙影退出凌霄宝殿。
片刻之后,偌大的殿宇便重新变得空旷。
殿门缓缓合拢,隔绝内外。
御座之上,昊天闭目不语。
瑶池劝慰道:“师兄,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放弃吗?封神榜,强求不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昊天猛地睁开眼睛:“这些圣人弟子,仗着师门,一个个眼高于顶,全然不将朕放在眼里!
视天庭法度如无物,视朕如傀儡!
这天帝当得何其憋屈!何其窝囊!”
瑶池轻轻叹息,摇了摇头:“师兄,我能清淅感知,随着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天庭气运的反馈与加持。
不出百年,你我二人,借这天帝、天后尊位,必能双双突破至准圣后期。
这对于修士而言,难道不算是天大的机缘吗?
何必执着于一时权柄虚名。”
“但对于天帝和天后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昊天霍然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
“瑶池!你我受老爷重托,执掌天庭,统御三界,代天行权!
可如今呢?大权旁落,政令不出凌霄殿!
上有圣人俯瞰,下有教派割据!
我们算什么天帝天后?
不过是被高高供起的泥塑木偶,有愧于老爷所托!”
瑶池看着状若疯狂的昊天:“师兄,你莫要忘了,道祖老爷派你我二人前来镇守天庭;
首要之责,是维系其基本运转,使其成为稳定洪荒的一环;
而非让你我成为说一不二、权倾三界的霸主。
如今天庭从上到下,神职完备,运转有序,虽被玄门各教把持,但终究是在玄门体系之下,并未脱离道祖老爷所立框架。
在你我任职期间,洪荒整体太平,未有以动摇天地根基的大乱。
各族发展,人族兴盛,天道运转大致平稳。
师兄,你我未负老爷所托。”
瑶池走到昊天面前,直视着他:“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反受其害。
师兄,该放下了,莫要堕入魔道!”
“瑶池,”昊天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萎靡:
“让朕单独静修一段时日吧。天庭的日常事务就暂且,交由你打理了。”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喃喃道:
“呵,天庭,貌似也没什么要紧事务,需要你我亲自操劳了。
各教的门人弟子,早就将神职权柄,瓜分得七七八八,各司其职,运转得比朕亲自指挥还要‘顺畅’。”
“唉,”瑶池看着昊天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亦是酸楚:
“师兄,莫要如此灰心。
他们所占神职再多,权柄再重,你依旧是道祖钦定的天帝,是天庭最正统、最无可替代的像征与代表。
只要你在位一日,这天庭,便有你的一份。”
然而,此刻的昊天听不进任何劝解。
他摆了摆手,身影一闪,从凌霄宝殿消失。
瑶池站在原地良久,最终也只是轻轻一叹。
这种事,旁人点破即可,能否想通,能否放下,终究要看当事人自己。
道心之碍,非外力可强破。
昊天并未如他所说般静修,只是颓然坐于蒲团之上,双目无神,望着前方虚空。
自离开紫霄宫,受道祖老爷鸿钧之命,入主天庭,担任这天帝之位以来,他便将此视为自身道途的转折与升华。
昊天梦想着,能以此尊位为基,统御洪荒万族,聚拢无量气运,梳理天地秩序,最终证道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