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阴冷、潮湿,带著淡淡铁锈味的下水道般的空间。
他正躺在一片浅水上,水面刚好没过手背,却感受不到水的真实触感,只有一种冰凉在皮肤表面流淌。
“这里是————”
鸣人撑著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他立刻认出来了。
这是他体內的封印空间。
那个关著大狐狸的地方。
之前跟隨好色仙人自来也修炼的时候,他进来过几次,每次都要跟那只脾气暴躁的大狐狸拌嘴吵架。
那只狐狸总是用那种居高临下、充满憎恨的眼神瞪著他,说著“小鬼”“人柱力”
”
去死”之类难听的话。
鸣人站起身,水面上盪开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橙色的运动服,不是做梦,是意识被拉进来了。
“喂,小鬼!”
一个有些低沉的嗡鸣声,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在鸣人身后响起。
鸣人转过身。
八卦封印那扇高大厚重的铁门依然矗立在空间尽头,门上贴著巨大的符咒,锁链从门框四周垂落,没入水中。
铁门后方,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竖瞳正透过铁门的柵栏缝隙,死死地盯著他。
是九尾。
那只被关在里面的橙红色大狐狸,此刻正蹲在牢房深处。
但鸣人定睛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只见九尾那原本威风凛凛的狐狸脸上,此刻左眼眼眶青紫一片,右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暗红色的查克拉凝结物。
最滑稽的是,它那对標誌性的长耳朵,其中一只的尖端明显禿了一小块,毛髮被薅掉了不少,露出底下光禿禿的皮肤。
整个模样,活像刚被围殴过似的。
“噗————哈哈哈哈!”
鸣人实在没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封印空间里迴荡,激起一阵阵回声。
“臭小鬼!有什么好笑的!”
九尾被这笑声刺激,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撞在铁门內侧,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锁链哗啦啦地抖动,水面上盪起更大的波纹。
它那双猩红的竖瞳愤怒地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瞪著门外笑得前仰后合的鸣人。
但这一动,似乎牵动了身上的伤。
九尾咧了咧嘴,倒抽一口冷气,用爪子小心翼翼碰了碰肿起的脸颊,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作为九大尾兽中的最强者,活了上千年的存在,九尾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屈辱。
几十年前,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虽然能镇压它、封印它,但那至少人类,虽然他总是嘴上说著不服,但毕竟是堂堂正正的对决,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可刚才外面那个十条尾巴的怪物————
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虐打!
那只暗红色的十尾妖狐,完全把它当成玩具一样揉捏。
扑倒、按住、用爪子搓它的毛,最后甚至把它脑袋按进海水里呛。
更可气的是,那傢伙的查克拉里似乎带著某种特殊的侵蚀性,在它身上留下的这些外伤,竟然暂时无法用尾兽的恢復力快速癒合。
所以才落得现在这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喂,大狐狸!”鸣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盘腿在铁门外的水面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歪著头看向牢房里的九尾,碧蓝的眼睛里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你之前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有多厉害吗?说什么本大爷是最强尾兽”区区人类”之类的————怎么今天被面麻哥的————呃,通灵兽?打成这样了?”
他努力回想著面麻对那只暗红色大狐狸的称呼。
好像是叫“小九”?
可那体型,那力量,哪里“小”了?!
“你懂什么!”九尾气得九条尾巴都竖了起来,在狭窄的牢房里狂乱地舞动,抽打在岩壁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它低下头,將那张滑稽的肿脸凑近铁门柵栏,猩红的竖瞳里燃烧著愤怒、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你这臭小鬼,根本不知道那傢伙是什么恐怖的存在!”九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种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东西————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才对!”
它想起了千年前,老头子六道仙人將十尾的查克拉分割,创造出它们九大尾兽的那个时刻。
按理说,十尾应该已经“死”了。
可刚才那只暗红色的十尾妖狐————
那股查克拉的感觉,那种无限接近源头的威压————
“不应该存在?”鸣人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就在九尾陷入沉思,鸣人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嗒。
嗒。
嗒。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封印空间入口的黑暗通道中传来。
不急不缓,带著一种閒庭信步般的从容。
这脚步声在这片只有水声和九尾粗重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