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没有回答。
那张不断变换的光影面具上，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只是轻轻收紧了手指。
连在莉莉丝脖颈上的因果锁链骤然绷直。
“啊——！”
莉莉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不象是由声带震动发出，更象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时的回响。
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正在被从这个维度强行抹除。
一段段记忆碎片，顺着锁链倒灌进她的脑海。
那是深渊最深处的黑暗。
巨大的封印法阵。
撕裂身体的痛楚。
以及被分割成无数块，镇压在宇宙各个角落的绝望。
莉莉丝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紫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不要……”
“不要把我送回去……”
她在求饶。
向着那个曾经主宰她命运的规则求饶。
作为深渊君主的高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
典狱长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起伏。
“每个生灵都要为自己的因果负责。”
“她的痛苦，是她存在的根基。”
“回归吧。”
它再次拉动锁链。
莉莉丝的半个身体已经被拖入了叹息之墙的阴影中。
那里是一个由她自身痛苦构筑的永恒囚笼。
一旦进去，就是永恒的放逐。
“住手。”
林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彻骨的寒意。
轰！
虚空中燃起灰白色的火焰。
一座由亿万枯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枯骨王座】。
林沐转身，坐在王座之上。
【君主降临】开启。
那种属于亡灵君主的绝对威压，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冲刷着周围的虚空。
“我让你，住手。”
林沐抬起手，对着典狱长遥遥一握。
【灵魂剥离】。
一只透明的巨手凭空出现，抓向典狱长的光影身躯。
这是林沐的必杀技。
只要智力判定通过，神明亦可杀。
然而。
巨手穿过了典狱长的身体。
就象是抓在了一团空气上。
【提示：目标不存在。】
【提示：无法锁定概念体。】
职业面板上跳出两行红色的警告。
林沐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实体。
不属于生物。
甚至不属于亡灵。
这是一个由规则凝聚而成的“概念”。
只要叹息之墙还在，它就是无敌的。
典狱长低头看了一眼穿过自己身体的透明巨手。
“徒劳。”
“你无法杀死一个不存在的影子。”
它继续拉动锁链。
莉莉丝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在墙壁中。
只剩下上半身还在拼命挣扎。
“老板！我也来！”
慧能和尚大吼一声。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金色的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念珠上。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般若诸佛！金刚护体！”
慧能全身的肌肉变成了赤金色。
一尊怒目金刚的法相在他身后显现，六只手臂同时结印，狠狠砸向那条因果锁链。
既然打不到人。
那就打断锁链。
当！
一声脆响。
金刚法相的手掌刚刚触碰到锁链。
一股灰色的波纹顺着锁链反弹回来。
咔嚓。
法相瞬间布满裂纹。
崩碎。
“噗！”
慧能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
他重重地撞在一颗废弃的陨石上，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打……打不动……”
慧能挣扎着抬起头，满脸绝望。
“那是规则……”
“不是力量能打破的……”
典狱长连看都没看慧能一眼。
在它眼中，这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它看着即将彻底消失的莉莉丝。
“结束了。”
莉莉丝的手指向前伸着。
那是林沐的方向。
“主人……”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最后的呼救。
林沐坐在王座上。
他的手死死抓着扶手，指骨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中的暗金色魂火疯狂跳动。
攻击无效。
技能无效。
物理无效。
这是一个死局。
林沐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