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压我父,让崔氏与他的贸易变得更直接、紧密。
“从帐本上来看,也是如此。
“所以崔氏动手,灭了我林家满门,只留下了我,虽然我改姓为崔,入了崔氏门墙,但林家外部的那些商铺、生意,在法理”上仍挂在我身上。
“东窗事发,则推我去送死。
“若不暴露,则按部就班,继续维持双方之间的交易。
“我表露琴艺身份,又被崔氏推举,恰好是在郭绚发兵征讨高士达的时候,高士达之死与崔氏也有关系。
“如今高士达已死,林家原本的交易线也变得不再重要,最近的帐本,林家的生意都在抛售,被崔氏另外的手套接手,并与接替高士达的窦建德搭上关系。
“所以,我出现的时机很凑巧:凑巧崔氏不想高士达继续活下去,凑巧窦建德崛起,凑巧郭绚征讨,凑巧尚秀芳偶遇————”
林如海也不免莞尔一笑。
这一切看似凑巧,实则必然。
若无真灵球觉醒,此刻的他仍诚惶诚恐地畏畏缩缩地在舅父家里寄居,没有身份、没有名气、没有地位,高士达一死,林家表面的白手套不再需要,他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姓子,结局又是怎样?
被忘记?
还是————干脆地被斩草除根?
林如海抬起手,准确地按在自己已经失明的双眼上。
灭门凶手的那一剑,好快、好准————
准得就象是弹琴时按压相应曲调的琴弦一般。
“拨弦弄柱手。”
啪!
林如海合上了帐本。
世家、义军、商贾,这之间并无对错之分,只不过是利益纠缠。
崔氏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攫取最大的利益的同时,亦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高士达要有足够的钱粮军械,这样才能维持义军的实力,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
林琮作为一个商人,自然不愿只当中间的传声筒,他想要赚更多钱。
在这恩怨中,不管是谁,都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如此,自己为那贪心害死全家的父亲报仇,似乎又显得不那么正义。
“呵呵————”林如海眨了眨眼睛,“这世上有什么正义,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日月轮转。
又至黄昏。
这次的崔介锋没有离开,教书的先生也没有离开,甚至林如海还听到更沉稳的脚步声迈入了他所在的庭院内。
是另外两位先天真气的高手,崔碣的护卫。
崔介锋的话终究是引起了崔碣的一些猜疑。
高士达死后,从崔氏利益层面上来看,林如海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若非他有一手不俗的琴艺,又被尚秀芳当众点出,有了全新的价值,这时候的他应当被崔氏处理了。
崔碣的眼中,也从不存在所谓的亲人感情,况且他与林如海之间的亲缘关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个边。
若林如海顺从崔氏,便是崔氏的琴艺大家。
若林如海真有不臣之心,便在此刻将他解决,一个瞎子,足不出户,因何而死、为何会死,还不是崔氏说什么就是什么,外人又怎么会得知、又怎么会为他探索内情?
崔碣不喜欢直接将事实挑破,他习惯了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一如世家在这世上的行事风格,总要吹嘘自己何等高贵、纯良,纵然是要做恶事,也要先找一个借口,先糊弄住自己和别人的看法再去做。
“茂之,这些时日,你可有什么领悟?”
林如海依旧躬敬地拱手,与曾经的他似乎并无区别。
“回家主的话,这段时日,我聆听先生的教悔,学习崔氏先贤的事迹,又得介锋族叔的武道教悔,心中激荡,故而有所领悟,从族中先贤的事迹中,已领悟出了三门武功。”
崔碣本是试探林如海武功天赋而来,他还未询问,林如海便自动暴露。
而且这话语的意思————
从崔氏先贤事迹中领悟武功,还是三门?
此人莫非真如之前所说,先前眼盲蒙昧,无心外物,如今琴艺通心,茅塞顿开,将原本的天赋都展现了出来?
“此人当真是天纵奇才乎?不仅琴艺,还有武艺。”崔碣怦然心动,“我崔氏世代文脉,不通武事,可天下大势变幻莫测,终究也要落到一个武力”斗争上,文脉再精,终究是世家,莫说去争那个位置,就算是坐那门阀的顶位,也差了一点。
“若我崔氏有武道宗师,当今门阀,或许就要多一个崔阀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崔碣将此前的怀疑全都抛之脑后。
林如海展露武道天赋,自悟武功,哪怕只是三流水准,以他的年纪、学习武功的时间,也已算很了不得,更何况他领悟武功的来源是崔氏先贤的事迹,必是在向崔氏表明自己的忠心。
“不错,不错!想不到茂之你竟有如此天资,我崔氏从未有过宗师,或有一日,你能成为我崔氏第一位宗师也说不定呢!”
崔介锋也没想到林如海还漏这样一手,见崔碣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