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响府内要做洒扫,便将您的伞收了送来,不然容易被府人清到库房去。”不仅将伞给他送了过来,还带了些茶点酒水,供客人食用。虞父瞬间眉开眼笑,“哎哟,这多麻烦你的,你是总管的闫掌事吧?”“正是,"闫胥珑轻轻颔首。
“那你应当很了解郡主吧?"虞父道。
虽不知虞父要说什么,但闫胥珑本能地不愿和别人谈论蓬鸢,对虞父的印象也不太好。
坏印象可能来自于虞父越了规矩的问好,也可能是他失了礼数的寒暄,也可能是他强烈的目的性。
闫胥瑞摇头,保持着淡然平静,“奴婢不怎么了解郡主,每日也只是在府里奉例行事。您要是没什么事,奴婢便下去了。”“别急着走嘛,"虞父笑着走上前,想拉闫胥瑞进屋子来说说话,又顾忌着闫胥瑞是内侍。
他们商贾家是不兴用阉人服侍这套的,只有皇帝一家才用,他对阉人们抱有敬而远之的态度。
缩回手,离闫胥珑两步的距离,“闫掌事,你同我讲讲郡主喜好吧,我们家小颐借住在这里,多少不好意思,就想同你问问有关郡主的事,方便我们以后报答不是?”
商贾人家,更应该会说话,会花言巧语,然而他口头功夫却功利性明显又强烈,闫胥珑都有些质疑,虞家到底是怎么做起的生意。不过那都不是他该管的,也就没多想。
同时,他的作为也不符合闫胥咣遵循的那套礼节。闫胥珑往后退半步,原本还有客套式的浅笑,这下子全没了,敛起神情,“奴婢不敢讲主子,您要是想报答、问喜好,大可直接问王爷。”虞父扯的是郡主,闫胥珑却一下把王爷搬出来,公事公办什么也不说,虞父便没话了。
闫胥珑离开,虞父睨他直挺的背影,啧了声,不轻不重,让闫胥珑正好能听见。
一个奴婢,拿腔拿调,真是好大的脸!仗着自己是掌事真是了不得了。虞父并未说出来,只在心里编排。
“郡主,您这剪的什么?”
屋子挂满油灯,暖黄的光把依偎着的人影映在折扇披风上,扭斜成层层叠叠。
“红马啊,看不出来么?“蓬鸢靠在闫胥瑞怀里,举起刚剪的窗纸,光从图案的缝隙中传来,并不刺眼。
闫胥瑞该怎么告诉郡主,她剪的红马,除了红,和红马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因为纸本身就是红的,所以他看出来这是红的。“挺好的,反正是沾边的,“闫胥珑轻轻弯起唇。蓬鸢清楚间胥珑又在安慰她,她倒无所谓,好看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和他在一起剪窗花。
她把剪刀递给他,腾出手了,便揽他的颈子,趴在他肩头。闫胥瑞悄然把蓬鸢推开一点,避免她压着他身下陈伤,隔着几层衣物,她没感觉到。
蓬鸢专注盯着闫胥瑞的手,白净、指骨分明,看这样一双漂亮的手剪窗花,是种享受。
她抬起自己的手,悄悄对比,她的比他要短些,手指略粗些。但她这双手,足够用了。
闫胥珑从小在王府学技艺,剪窗花是微不足道的一项,很快就剪了张“福”字窗花。
他从不剪和郡主一样的窗花,剪出来一样的,比她的要规范些,像他故意和她比较,那不是他的作风。
“怎么又是这个,"蓬鸢嘀咕着,他每年都剪这个,平平无奇。“奴婢只擅长这个,"闫胥珑自然地编出理由。蓬鸢说哦,手挪到闫胥珑的衣领,指尖翻开,露出颈肩的痕印,她咬得用力,一整天了,齿痕毫无淡褪。
“郡主,不要舔它,"闫胥珑口头拒绝着,掌心也虚挡着她的脸。而她没有听他说,嘴唇又碰了碰痕印。他嘴上永远都是拒绝,动作上也是,但都不强硬。
蓬鸢没有搭理闫胥珑,嘴唇的触碰从颈肩,缓慢落到他的下唇,小鸡啄米似地啄了下。
他下意识偏开脸,但很快想起他们现在的诡异关系,只偏了一点,眼眸挪到一侧去,不看她。
“你下晌去送伞,虞父有没有说什么?"蓬鸢捧起闫胥瑞的脸,把他偏的幅度掰正。
她浸在王府的蜜罐里长大,但没有被浸昏了头,能明白虞家那些目的,怕闫胥瑞过去一趟被追着问,以他那性子,恐怕是要受委屈。她从偎着,变成了坐着,她压得他不大适应,陈伤被挤压,有隐约涨痛感。于是托起蓬鸢腰臀,把她往前带,边托,边说:“没说什么。”蓬鸢没坐稳,往前扑,闫胥珑眼前一黑,栽到一片柔软中。微妙触觉。
蓬鸢愣了下,没想到闫胥瑞今儿这么……主动。恐怕是受了不小委屈,把她的掌事欺负得都不像他了。“抱、抱歉,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调个位置……”他结结巴巴开口,温润而游刃有余的掌事那一面,又被抛弃。
“没事。”
蓬鸢胸口传上烫温,她撑着软榻背靠坐起来,烫温随之消失,垂下眸,看见榻边的"福″字窗花。
规范,完美。
他还从来没有在她这里体会到过规范和完美,她带给他的只有疼痛。蓬鸢想,得找个时机,让他用自己的手,亲自示范给她看。突然间回过神,她甩了甩头,“你要是受委屈,要告诉我。”闫胥珑捂了捂红烫的脸,低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