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春天来了,日头暖起来。
礼部书房,纱窗挽着,外面阳光晒进来,大束的光照在人身上,使人忍不住地瞌睡。
在女官即将把墨锭墨到蓬鸢袖边之前,蓬鸢先扶住她。女官突然醒来,然而为时已晚,墨水沾到蓬鸢的袖子边角,女官吃了一惊,赶紧掏出手帕擦墨迹。
顺便连连道歉。
蓬鸢摇头说没事,让女官去休息会儿,女官原本不想走,但瞧见门口闫掌事来了,有人替她活,她又道歉几句,便退下去了。墨锭递交给闫胥珑。
从辰时上值到现在酉时,蓬鸢赶着玉牒进度,一刻也没休,连晌午饭都没吃,正好闫胥珑来了,蓬鸢的懒劲儿就上来了。“过来给我捏捏肩,"蓬鸢指了指肩后酸痛的地方。闫胥珑道好,先将手帕叠了个角,放进洗池里沾湿,把蓬鸢的袖角擦了擦,再到她身边,弯下腰来捏肩。
对于蓬鸢每日在礼部的事务,闫胥珑并不怎么了解,一来是他只是府里管事的,她的公事和他完全扯不着关系,二来是他的才识远不及蓬鸢,他了解了也没用,横竖都帮不上她。
便顺驯站在旁边,陪陪郡主就好了。
“书院考试通过的名单”蓬鸢将手边一本册子递给闫胥瑞,“胥玥过了,名次还挺靠前。”
这一列近五十人,胥玥的名字稳稳当当现在顶上,闫胥珑瞥了眼,轻轻笑了笑,说:“那自然是好的。”
蓬鸢点头,又问:“胥玥最近身子怎么样?”既然通过了考试,那就得去书院念书,然这学院不是只坐在屋檐下念死书,要把姑娘们带到院子里去活动。
常见的蹴鞠射箭马术,天赋高的呢还要抓去学点基础武术。不过胥玥那身子,怕是撑不过。
果然见闫胥珑摇了摇头,“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不要紧,不带她出去乱动就好了,"蓬鸢笑笑,仰起头看闫胥瑞。眼睛一眨一眨的,嬉皮笑脸,暗示着闫胥珑,闫胥瑞瞬间就看懂她的意思。他坚决一摇头,指窗子。
那里纱帘大开。
“啧啧,"蓬鸢瘪瘪嘴,但不强求他。
西时五刻,准时下值,闫胥珑收拾完书案,跟着蓬鸢离开礼部。方走出衙署,王府的马车就驶过来,停在边上。闫胥珑先把蓬鸢搀上车,自己才跟着上来。车门不拉,车夫就不会动,蓬鸢用腿抵着门,示意车夫先不要关,车门帘子放下来,挡着外边儿。
帘子把车内外隔绝了,蓬鸢两手捏闫胥珑的脸,一只手捏一边。闫胥瑞蹙起眉,她这样捏他,像捏泥娃娃似的。她以前爱捣鼓她那些泥巴,捏一个她自己,再捏一个他。
玩泥巴虽说是童心,但她好歹是尊贵的郡主,一屁股坐在地上玩得脏兮兮的算怎么回事?
他斥责她,她立马生气,把他的那个小人的脸捏歪,就像现在她捏他脸一样。
“郡主,"闫胥珑被她揪着脸,薄薄的嘴唇被捏成细条,说话像嘟囔。蓬鸢忍不住笑了好几下,松开手,亲他的唇,只小小地一次触碰,不含她的欲/望和征服。
“你要回你家吧?你先走,我晚点过去找你,把晚膳准备好,我要吃你做的菜,"蓬鸢说完,闫胥咣两侧脸颊慢慢地发红。两团酡红在脸蛋上,很有些滑稽。
闫胥珑自知自己现下狼狈,垂头,手心轻轻捂着一侧脸,另一侧,他不好意思去捂,两只手捂脸,那成什么样子了?简直毫无规矩可言。
蓬鸢强调:“记住了吗?”
“嗯,奴婢记住了。”
郡主只说有事要走,但没说什么事,闫胥瑞不追着问,因为她一般都要告诉他,她要去做什么,她不说,那大概就是做些会令他不开心的事。近来,她并没什么大事。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蓬鸢是去找虞颐,一起去盘铺子了。虞颐不想科考入仕,他喜欢京城的生活,想留在京里做点小生意,开几间茶馆酒馆他就满足了。
京中寸土寸金,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虞颐连把铺子开在哪里他都不清楚,蓬鸢今儿多半就是找他去了。
“闫掌事,咱们走么?”
车夫敲了敲隔板,声音从外传来。
身边坐垫早凉了,一点温度都没有。
“走吧。”
“两位贵人,这间铺子坐落皇城根下,正阳门大街正中央,难得的好位置呀!这还有何可纠结的?别人抢着要呢!”牙人滔滔不绝夸赞。
“租金也是相当划算,一月只要一百二十两!”这间铺子位于京内最繁华的一道街,占地不大,但足有四层,每层都有外拓的看台。
蓬鸢觉得这间不错,可是虞颐犹豫了很久。她拽拽他的袖子,小声说:“你觉得不行么?”牙人期待地看着他们。
虞颐呃了声,后退半步,牙人却又跟着上来一步,他再退,牙人再跟。“好是好,但“虞颐欲言又止。
蓬鸢不解,虞颐咬咬牙,悄悄伸出手,搓了搓手指。蓬鸢若有所思,“喔,啊……那个”她看向虞颐,用眼神问他。啥意思?
虞颐使劲眨眼,显出一种着急神色。
一百二十两,对虞家那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多了。
普通人家一年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