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春雨绵绵不绝,浇得凄凄切切,连带着屋子里也寒凉,于是燃起兽炭,屋内慢慢就温暖了。
蓬鸢洗浴完,回到内间,感受到的是被紧紧包裹的暖意,闫胥珑早早在被窝放了汤婆子,缩进被窝也不冷。
仰躺着,锦被搭在身前,背靠榻外的闫胥瑞,任他给她擦湿发。略偏头,那股子草本清苦又飘入鼻息间,这是蓬鸢在闫胥瑞身上从未闻过的,所以对这味道印象很深。
“掌事,你敷药了么?"蓬鸢怀着好奇。
他是病了,还是身子不行了?
病…也不可能,要是病了,他不会让她靠近他,更不会让她亲,他介意病气染给她。
身子不行?
掌事年方二十三,年轻着吧!
唉……其实也不怎么年轻了,他与常人不一样的。蓬鸢睁开眼,巴巴望着上方的闫胥瑞,这角度本来只能瞧见他下颌,可他见她看过来,立马低下头,把正脸露给她。手中擦头动作没停,他温声回道:“敷了些,您上回咬的太重,怕太久好不了,就去外边儿买了药材煮水敷。”
“太重了?”
蓬鸢不太相信,她亲眼见证他那会在耳房里呢……其实是嫌弃留痕迹吧。
转念一想,他完全没胆量嫌弃她呀。
蓬鸢短短思考之后,选择相信闫胥珑,“嗯……那我下回轻一点。”闫胥瑞说不用。
说得快,两个字没有思索就说出口。
“您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奴婢敷药是想早些让伤口好起来,方便您下回使。”
头发干了,又梳了几遍,蓬鸢钻回被窝,看着闫胥珑收拾毛巾和梳子。在夜里这段时间,是蓬鸢最喜欢的,她总爱偎在闫胥瑞怀里,看看书也好,看他打理账务也好,怎样她都喜欢,最重要的还是有闫胥瑞在。闫胥珑亦是。
白天忙碌,连亲密都要小心翼翼,唯恐遭人瞧见,但是在夜里的郡主卧房不同,没有人能进来,没有人能撞破。
即便有人来找郡主,闫胥瑞也能以完全正当的由头出现在她的屋子里。书册乏味,账务枯燥,每每此刻,蓬鸢都先睡着。她又睡着了。
捧在手里的书册,歪倒。
她睡了还把书攥在手心,闫胥瑞要花好大的功夫才能把书册抽出来。他一拿书角,她就死死捏住,睡着了还有力气犟。他抽走,她伸手来抓。
最后抓到闫胥瑞腰侧凹陷,老实不动了。
闫胥瑞拿蓬鸢没法子,任她无意狎玩。
晃灭灯盏,便轻轻搂着蓬鸢躺下了。
睡意没有即刻袭来,多思的人总会在睡前回忆起不称心的事。譬如他和郡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对,又譬如胥玥跟他说的事。在胥玥面前还能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到现在就不平静了。闫胥珑不想婚嫁,比起婚嫁,他还是更愿意就这样和郡主缠在一起,可是一直缠在一起不是办法,和耽误郡主没什么区别。他认同别人说的,他这样的人就该配一个同样残缺或身有疾病的人。也认同荣亲王的想法一一蓬鸢的夫婿,必当高贵不失门面,再不济也得是美到极致的人,放在那儿就令人赏心悦目。闫胥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不是一张惊世骇俗的美人脸庞,现在还能说上几分入目,但再过几年就不是了。
阉人老得快,众所周知。
等到蓬鸢二十岁、三十岁,乃至五十岁,世袭亲王,是意气风发的殿下,就算有岁月痕迹,也只会令她更加风华绝代。闫胥瑞不敢想那个时候的自己。
他见过没能及时处理的葡萄,萎蔫得像核桃,又松又皱。大抵那时的他就是这副面孔。
狡黠的手,攀进了衣衫,摸到仍且算得上细腻的脊背,指尖蹭动,随后掌心搭上来,紧紧地抱住闫胥瑞。
闫胥瑞睁开眼,蓬鸢睡得很踏实,便又闭上眼,悄然仰颈,不让卑怯的眼泪沾到她脸上。
一日好春光,蓬鸢在被窝磨蹭一刻钟后,不情不愿起床,还是闫胥珑伺候更衣洗漱。
吃过他做的早膳,就带着他上礼部。
每日下来,流程就这么多。
蓬鸢在车上趴下又睡了,闫胥瑞在车外简要吩咐今儿府务事宜。走前,叫来一名办事稳妥且话少的长随,请他帮忙下晌去接胥玥回闫家。“麻烦你了,“闫胥瑞将一袋碎银递给长随,长随笑着说不用,但闫胥珑没有要和他争执的意思,放在他手上便走了。忙到黄昏,蓬鸢押个懒腰,坐在榻边等待闫胥珑收拾笔墨。收拾到一半,她想起什么,突然顿住。
觑眼看闫胥珑,他恭恭敬敬收拾她搞得凌乱的书案,一副毫无异常的样子。毫无异常就怪了!
他今天没去接胥玥下学!
胥玥年龄小,身子还不好,所以闫胥珑会每天接她回家,看着她平安到家才会放心。
今儿是怎么了?不要妹妹了?
蓬鸢狐疑。
那边,他已经收拾完,拿来薄兜帽,蹲下身,给蓬鸢系带子。她伸手止住他手。
“嗯?郡主怎么了?"闫胥瑞抬头,小幅度弯了弯唇,他看她时永远带着温笑。
毕竞有情绪也不能挂脸子嘛,谁看了会喜欢。蓬鸢松开手,闫胥瑞便继续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