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市坊喧嚣,耳边尽是人声,来往皆是行人,挤在其中,视线受阻。阎水没有听见蓬鸢身前人说话的声音,也无法看见她另一只手被人拉住,只能看见一个很高的人,拦住了蓬鸢前方道路。他微微凑过去,“姐姐,我们还走吗?”
凑过来,终于能看见了,原来蓬鸢被拉住了,他不认识拉她的人,不好判断对方身份,斟酌着,问:“这位是谁呀?”蓬鸢没有回答,勾起眼尾瞄闫胥珑,等他开口。等待着。
闫胥瑞不理会阎水发问,抬眼,发现了蓬鸢唇畔边恶劣的笑意。手里力度加大,蓬鸢明显感觉到他想拽着她走,她偏不如他意,用力收手。闫胥瑞轻轻蹙眉,带着怨意说:“真的很晚了,回家去吧。”他这边说,蓬鸢那边挣扎,于阎水看来,简直像是来莫名其妙出来找事的。阎水便也加大了力,将蓬鸢往身侧拉,不善道:“你究竟是谁?别告诉我是无缘无故来的,你再纠缠她,我就报官去了。”虽是威胁,但声音极其软,听得出愠怒,但愠怒实在太弱,和猫儿哈气一样,没什么震慑力。
闫胥珑终于给了他个眼神,心里却被闹得很烦。…讨人厌的野猫。
阎水感觉出奇异的滋味,对上陌生人的眼神,他倒不怎么害怕,因为刮过来的这道眼神……不算凶狠。
阎水不明白眼神里是何种意味,只觉得他好像很不满他,甚至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厌恶。
“姐姐,你说句话呀,"阎水轻轻推了推蓬鸢,他不想再和那个奇怪的人对视了,太奇怪了。
蓬鸢依旧将目光递给闫胥珑,继续等他自己回答。要是当初闫胥咣答应了蓬鸢那句下聘,就算没有正式的定礼,他在她这儿也有一点资格,现在就能堂堂正正地带走蓬鸢。可惜没有要是。
他就是无名无份,地位卑贱。
只是府上的奴婢,奴婢怎么能管主子的事呢。闫胥瑞将蓬鸢往身边带,不回答阎水,只对蓬鸢说:“王爷叫您回去,待会儿迟了要恼您的。”
这回拉得突然,阎水没什么力气,拉不住蓬鸢,又听见闫胥瑞说话了。什么王爷?
疑惑看向蓬鸢。
封王之后,大多会搬去封地,京内只有一家王侯不曾搬走,就是荣亲王,因皇帝与荣亲王亲近,皇帝舍不得郡主,特例批荣亲王不需前往封地,但仍享有封地特权。
后知后觉蓬鸢的身份。
阎水吃了一惊,手上便松开了。
那边松力,这边还在拉,蓬鸢一个不稳撞到闫胥瑞身子上,她原以为他要推,不成想他妒过了头,竟还将她揽了揽。轻轻拍了拍蓬鸢的背,待她缓过来,闫胥珑就虚揽着她,将她往市坊口带。微微侧头看蓬鸢,却见蓬鸢瞪着他,他挪开眼神,悄然瞥了眼阎水。阎水虚虚捂着嘴,上前打量闫胥珑。
“郡主呢,郡主呢?“虞颐挤开人,钻到阎水身边,“别是冲散了,我们找不到路啊。”
阎水笑道:“郡主将才跟着一个人走了,好像是他们府上的人。我找得到路回去,咱们走吧。”
“噢,"虞颐放下了心。
行至半道,忽听阎水问:“恕我冒昧问一句,郡主她……可有婚配?”虞颐单纯,想不到任何地方,阎水问,他便说了:“没有呢,前段时间还在招亲,你那时应该不在京内吧?”
阎水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爷?王爷不在府里,在外应酬吃酒,还没回来呢。"鸣琴道。蓬鸢猜到了,但就是要故意当着闫胥珑的面儿,问个真相。“您有事找王爷的话,奴婢就让人穿消息过去。”闫胥珑叫停要跑的鸣琴,“不用,自己去玩儿吧。”鸣琴笑着说好。
蓬鸢轻哼了声,走到屋子门口,身边压来影子,她看都不想看,有意针对:“我在外玩的好好的,偏有人过来讨嫌。”说完不忘啧嘴。
她走进去,褪了外袄子,扔到闫胥珑身上,“拿去洗了。”闫胥瑞上前,想开口说什么,蓬鸢先扣上门,留一条小小的缝,从缝中,恼怒着盯他。
眼神太凶,只肖一眼,便吓得闫胥瑞眼眶泛水,他抵着门,垂头道:“奴婢知道错了,您别不理奴……
蓬鸢彻底扣上了门。
闭了闭眼,想起来的,竞然是阎水的脸,他长得和闫胥瑞一样温婉,说话比闫胥咣更柔,做饭虽不及闫胥瑞的好吃,但很合胃口。重要的是…比他主动多了。
蓬鸢缓了口气,睁开眼,往浴房走。
今儿在外玩了那么久,又是看榜又是喝茶又是上人家宅子去吃饭,还去市坊逛了几圈,出了汗。
蓬鸢坐在浴桶里,半张脸埋到水中,咕噜出水泡。原本喊的鸣琴来伺候她沐浴,可听见浴房外轻轻的脚步声她就知道那不是鸣琴。
鸣琴跑起来能吵得她头疼。
她转身,背对屏风。
“水温了,再泡要受凉的。”
头顶传下温和声音,蓬鸢忽然从浴桶站起来,身后又迅速传来慌乱脚步。蓬鸢想笑,但憋住了,“怕我受凉倒是给我擦啊。”闫胥珑稳了稳,吸一口气,走上来给她擦身。她站了出来,手臂张开,居高临下审视弯腰伺候她的人。不知所去的眼神。
涨红的脸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