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院角青竹,落了一地碎金。
时言用完早膳,指尖拎着长剑,剑穗轻垂,刚开门,便撞见正往院里走的两人。
是二师兄慕辞风与七师姐洛书瑶。
二人脚步微顿,眼底掠过几分惊讶,似没料到会在此处见着他,却也只是一瞬。
魔族异动的事迫在眉睫,哪里有余暇细问,目光径直越过他,望向院内的谢清珩,拱手沉声禀道:“师尊,边境传来消息,魔族近日在苍梧岭一带活动频繁,似有异动。”
时言垂着眸走近,安静地站在几步之外。他虽然修为低微,对魔族之事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不由得也凝神细听。
慕辞风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地继续汇报:“北境传来最新急报。黑雾沼泽边缘的探查小队昨日传回讯息,魔气活动比预估的更为频繁,且出现小股低阶魔物有组织试探边界的迹象,与以往散乱侵扰不同。值守的刘长老判断,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异动,更像是有预谋的前兆。”
洛书瑶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少女的清脆,却也透着担忧:“而且,靠近沼泽的两个凡人村落,这几日接连有人口失踪,痕迹很隐蔽,但残留的淡淡魔息做不得假。当地驻守弟子已加强巡视,但范围太大,人手不足。”
谢清珩静静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眸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时言也听得心头微凛。魔族异动,凡人遭殃,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昨日巷中那对母子。
或许是汇报的气氛过于凝重,也或许是昨夜确实没休息好,时言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脸色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谢清珩正欲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时言,恰好捕捉到他这个小动作。
少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的红肿虽消了大半,但仔细看仍能看出些许异样。显然是昨夜没休息好,或许还受了惊。
几乎是下意识的,谢清珩指着自己旁边另一个石凳,对时言淡声道:“坐下听。”
慕辞风与洛书瑶闻言,皆是一愣,眼底的不解更甚。
这小师弟素日里独来独往,性子沉闷,极少出现在师尊面前,今日不仅在此,竟还能得师尊这般温和相待,这般亲近的模样,倒是从未见过。
时言也怔了怔,没想到师尊会在这时注意到他,还让他坐下。
他迟疑了一下,见谢清珩目光已转回玉简,便依言小心地坐了下来,依旧保持着安静。
洛书瑶性子活泼,又是峰上少数几个不怕谢清珩冷脸、敢稍稍放肆的弟子之一。
她见时言坐了,眼珠一转,也学着时言的样子,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凑近了些,声音娇脆:“师尊~那弟子能不能也坐下呀?站着汇报好累的。” 说着,还眨了眨那双明媚的大眼睛。
慕辞风嘴角微抽,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妹。这丫头,真是……
谢清珩无奈地睇她一眼,指尖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松快:“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着。”
“谢师尊!”
洛书瑶立刻笑开了花,麻利地拉过另一个石凳坐下,还得意地朝慕辞风扬了扬下巴。
慕辞风摇摇头,也只好在下首坐了。
……
谢清珩听完两人汇报,对北境现状有了大致轮廓。
他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掠过面前两位神色凝重的弟子,最后落在窗外某处虚空,声音听不出情绪:
“若依你们之见,宗门当如何应对此番异动?”
这个问题显然带着考校的意味。
洛书瑶性子最急,又自恃修为和天赋在众弟子中名列前茅,闻言立刻挺直腰背,明艳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抢答道:“师尊,这有什么好想的?魔族宵小,犯我疆界,屠戮我附属村镇百姓,简直罪不容诛!”
“自然是以雷霆手段回击,集结各峰精锐,最好是师尊您亲自带队,直捣其巢穴,杀得他们胆寒,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来骚扰!” 她语气铿锵,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锐气,仿佛已看到己方大获全胜的场景。
慕辞风等她说完,才沉稳开口,不赞同地微微摇头:“七师妹,莽撞了。魔族此番异动不明,贸然强攻恐中埋伏,不如先遣人探清布防与兵力,再伺机布局,方能以智取胜,减少宗门伤亡。”
二人各抒己见后,石桌旁一时静了下来。
谢清珩却未置可否,目光淡淡转落,看向身侧的人。
彼时的时言正垂着眸,在识海里与小八低声讨论:“苍梧岭易守难攻,魔族偏选此处异动,怕是另有图谋。”全然未察觉院中的目光皆聚于自己身上,更没留意到周遭凝滞的气氛。
直到洛书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时言才猛地回神,抬眼撞见满院注视,耳根微热。
一旁的慕辞风眉峰微蹙,眼底掠过几分不耐。
这般关乎宗门安危的时刻,这小师弟竟还敢走神,未免太过儿戏。
时言讪讪地笑了笑,敛了心神,对着谢清珩拱手道:“师尊,弟子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