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F景光回归（二）
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想我的心跳是平静的。距离计划的时间还有十个小时，我当然可以选择去任何地方看看。我没有未来，当然也不会有对未来的期待。可我到底也曾经期待过。
我知道这样做并没有意义。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我跟着他坐上了出租车，穿过半个城市，来到了那栋坐落在山脚下的老房子。
我曾无数次地在脑海里描摹它的模样，可现在看来，它也只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老房子。
我想，如果这样的拜访发生在七年前,或许我的心情会更澎湃些。可这场拜访来得太晚了。
站在玄关口，景光拿出了那只装钥匙的盒子一一就是我不久之前才还给他的那只。
他拿出钥匙，插入大门上的锁孔，左右试了两下，门锁里很快传来了锁舌跳动的声音。
他拉开大门，回过头，又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脸上也带起笑容。“请进。”
应着他的邀请,我走进了这个陌生的玄关。玄关的地面很干净，台阶上只齐整地摆着一双拖鞋。我站在玄关口，回头看他。
他才反应过来，忙也挤进玄关，拉开鞋柜。玄关的空间不算宽敞，此刻柜门拉开，空间便又被压缩了几分。青年的气息骤然靠近，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却靠上了背后的墙壁。“抱……
景光的声音恰在此刻传了过来。
他转回身，似乎是想说什么，目光却在撞上我的瞬间顿了顿。空了一秒，他才接着先前的话继续说道：
“……家里好像没有女式拖鞋。”
“可以先穿大码的将就一下吗？我等下出去买。”“没关系，不碍事。”
我说。
“你也不必特意麻烦这一趟了。”
他脸上仍带着歉意，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两双新的拖鞋摆好。我跟着他进了室内。
这栋房子原本属于景光的父母，他幼年时一直生活在这里。在他家里出事之后，这栋房子就暂时被闲置了下来，直到几年前，他哥哥回到长野当了警察，才重新搬回到了这里。看得出来，景光对这里的布置其实也并不熟悉。他请我在沙发上坐下，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找出了招待客人用的纸杯，然后在拉开冰箱门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像只有绿茶。”
他说。
我稍怔，随即才意识到他在犹豫什么。
和他交往的那些年里，我不大会喝瓶装的绿茶。除开提神用的黑咖之外，更多时候，我更倾向于喝一些能补充糖分的饮料。那个时候，家里的冰箱里总是常备各种果汁或可尔必思，而这种无糖的茶饮几乎从未出现在我们的采购清单中。
“没关系。”
我说。
我原也不怎么挑剔这个。
他倒了茶，递到我手边，又问我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想了想，回答了荞麦面--那是我原本打算在今晚吃的最后的晚餐。他怔了怔，隔了好半天，才重新挂上笑容。“好。”
望着他转过身的背影，我啜了口杯子里的茶。从前他也偶尔会问我想吃什么，但我向来懒得做选择，因此我的回答总是“随便”交给景光你了”“景光做什么都好"之类的答案。他也的确总能做出很合我胃口的菜来。
那个时候的我对大多数的事都没什么好恶，也没什么属于自己的坚持和执着。
那时候的我也不会如现在这样，为自己预先划定一条路线，然后一路走向尽头。
青年的身影在半开放的厨房里忙碌，客厅的电视机里播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两边的声音在房间里交杂，倒是盖去了空气间透着的冷清。六点一刻，门口又传来了开门声，大概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朝着那个放向迎了几步。于是我看到了那个甫才走进玄关的青年。
很高，很瘦。
他身上穿的是修身的浓绀色西装，乌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玄关的光线不明亮，晦暗之中，有那么一瞬间，我竞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以为我自己看到了景光。
二十二岁的景光。
真是奇怪。
明明景光就在这座房子里，但我居然会觉得另一个人比他更像他。门口的青年显然也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有一瞬的停顿，接着，低沉的嗓音在空气里响起。“礼至疏阙，难迎尊客。有客自远方来，却有如此疏漏，实在不免失礼。”“初次见面，在下诸伏高明，是景光的长兄。”我恍然回过神来，忙挂上礼节性的笑容。
“初次见面，弊姓玄心。”
“…我才该说抱歉，冒昧登门叨扰，给您添麻烦了。”青年的唇角也轻向上牵，露出了个得体的弧度。“早就听弟弟提起过玄心小姐。不想时运弄人，竞隔了这许久才有机缘会面。”
“您请不必拘谨，既然是客，若让您觉得不适，便是我的过错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说。
话音落下，他微微颔首，接着俯身去换鞋，我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只购物袋。
景光也在此时赶到了门口，他笑着跟哥哥打了招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