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王刚,率背嵬骑,直闯敌阵!此战需往返冲阵,不胜,先斩汝!”
“杨再兴,领游奕马军,便宜行事!”
“张宪王贵,领军左右列阵!抵御侧翼,军乱皆斩!”
“岳云,领背嵬步卒,中军列阵,抵御虏骑,铁浮屠阵严,然马腿无甲,入阵后,勿仰视,只管低头砍马足。”
旌旗烈烈,鼓声轰鸣,将令口口相递,传遍数十里。
有临湘区情报优势,岳家军可谓实时掌握着金军动向,眼看要撞上便先一步停军布阵,以逸待劳。张宪王贵二军为左右军,列阵侧翼。
背嵬军一分为二,四千重甲步军为中军,前军列阵,负责抵御铁浮屠与拐子马冲击。
背嵬重骑,则由王刚统率,负责凿穿战场,切割冲阵。
众军令行禁止,很快拉开一条绵延无际的阵线。
反观金军,尚在行军途中,未能横向列阵,反倒是分为前中后三军。
不过,也仅是来不及变阵,既然遇上,自然有所反应。
战斗一触即发。
最先碰撞的便是双方骑军。
“随我冲阵!”
背嵬骑早已蓄势待发。
王刚一声令下,七千馀背嵬重骑如山洪爆发,钢铁洪流直冲金军前军。
此前军指的是步卒前军。
金军虽众,但此刻为前中后数组,局部战场人数并不占优。
重骑正面冲锋,更是势不可挡,几合下来便是杀敌盈野。
金军方面亦是反应不慢。
金军铁浮屠先前便战损两千有馀,此时勉强凑出约莫四千之数。
若真重骑对冲,此刻怕还真冲不过背嵬重骑。
更别提,重骑所发挥战术作用,远比对冲抵消更有价值。
因此四千馀铁浮屠,非但未曾替前军抵御背嵬重骑,反倒同样发起冲锋,直指岳家军中军本阵。又有万馀拐子马,一分为二,奔袭侧翼左右二军。
这也是金军惯用战术。
铁浮屠正面冲阵,拐子马侧翼袭扰,两者之精锐皆是名震天下。
可他们对上的,却是背嵬步军。
以步破骑,因歼灭铁浮屠而名震天下的背嵬步军。
“杀!杀杀杀!”
身着步人甲的背嵬重步兵人人如铁塔,手持大斧与麻扎刀等重兵器,步调整齐划一如机械。他们不管马上骑士,立地如扎根,埋头专砍铁浮屠马腿。
铁浮屠虽是人马具装,但因为不能影响马腿活动,因此偏偏就马腿未有披甲。
如此整齐划一专砍马腿,密集数组中更互相牵绊,当即便让冲击而来的铁浮屠军阵人仰马翻。张宪王贵所率左右二军,同样是金军老对手。
面对万馀拐子马冲击,抵御虽难却纹丝不乱。
后又有杨再兴率游奕轻骑迎击冲阵,倾刻间同样杀敌甚众。
这初步交锋,岳家军可谓全面占据优势。
若是同等数量,此战可谓轻松可定。
然而
金军可不止这一万五千骑与前军。
那中军后军,可还有近倍敌人。
但凡金军的中后军赶上来,直接就能对他们进行合围。
届时,他们就是十死无生。
现在,最至关重要的,就是要那临湘区炮火,拦截住金军的前进与变阵。
可那炮火
时间回退,来到夏青刚单骑出临湘不久,一场紧急会议也随之展开。
所讨论的,自然也不必说,正是倾尽火炮支持一事。
“我觉得这事已经无需商议了,唇亡齿寒,道理已经很明显,岳家军败了我们不可能在这魇域再存活一年。”
“人家主动为我们阻击金军,我们还能掉链子?”
有关部门调查员,并非政客,他们基本都是军伍出身。
在政务之类的方面或许有些勉强,但却并不缺血性。
可
他们现在要担负的却并非自己,而是临湘区这整个区的无数条人命。
“我想讨论的,并不是不支持,而是,什么时候支持。”
陈江河这时却摆出了面无表情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止住众人。
“什么意思?”
有人神色动容。
“唇亡齿寒,岳家军败我们必死无疑,可岳家军胜,谁又能保证”
陈江河深吸口气,虽不情愿,但既然身在这个位置,他就必须要做这个恶人:“如果我们晚支持点,岳家军战损也必然扩大”
“放屁!”
有一人直接拍案而起:“人家一个怪谈,古人,都能在咱们被入侵的时候高呼保家卫国来支持!这次更义无反顾替我们先挡住金军!结果你还想背刺人家?”
他拍案怒斥完,又扫视周围,想得到其他人的支持与认同。
结果,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再奸邪之人,若非种种诱惑与无奈,总还是更希望自己能是受人尊敬的无暇伟人的。
可此刻他们便是这临湘唯一的壁垒,担负的是万万条人命,由不得他们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