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道空寂,空气阴冷发霉,冷得冻入骨髓。
成英和公孙楚就沉默了一路,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艰难,胸腔中的悲愤如万千烧红的钢针直刺心头。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在幽深的暗道中行走,两侧的烛光照得他们背影佝偻。
耳畔回响着春桃和夏荷二人凄厉如鬼的惨叫,以唐劲文为首的唐家众人对自家大人无下限的羞辱。
主公死不暝目,死后还不得安生。而他们虽得以苟活,却体无灵窍,面对高高在上的灵武者连“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都做不到。
就这,偏偏方武严还对他们舍生相救,最后却落得这般史无以从笔的下场。
一想到此,两个人就象断脊之狗,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铮的一声刀出鞘,回荡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暗道中。
公孙楚就猛地回头,目露惊骇:“成英!”
只见落后他半步的成英双手握持七寸短刀,刀尖向里,欲刺胸口,眼睛的屈辱与愤怒交织成浓浓死意:
“大人受此羞辱,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不作尤豫,倏地一刺。
然却并未感到身体被刺穿,心脏被搅碎的剧痛,但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啪嗒啪嗒坠地的血滴声,无不在告诉成英他确确实实刺出了一刀。
睁开眼来,却见公孙楚就咬紧牙关,前额狂汗,那张原本敦厚的脸因痛苦而变得狰狞。
他颤斗的手死死攥着锋利的刀身,鲜血从指缝与掌心汩汩溢出,连成一串血线滴在地上。
“不惧死,何惧生?”公孙楚就眼亮如点漆,压抑着怒火道:“夫人和小公子生死不明,成英,你怎可轻生?”
“我们的命是大人的,就是死也得为夫人和小公子而死!”
成英颓然松了手,任由手中刀被公孙楚就夺去。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胸腔中的屈辱与愤怒如惊涛骇浪,非常人能忍。
撕下一块长条衣料,缠着掌心简单包扎几圈,公孙楚就道:“而今想为大人,为整个方家报仇,单凭我们定无可能,唯有保全小公子,才能洗刷大人所受屈辱。”
“小公子……”成英喃喃。
他此时的状态很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象落魄书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公子是天赋灵通者,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公孙楚就愤愤咬牙,“到时候唐劲文算什么,三大家又算什么?到时候定能血债血偿!”
成英欲言又止,公孙楚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只是平静开口:“走吧,先找到夫人和小公子。”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到申屠家的名字,因为那是个不可撼动的大恐怖。
正如唐劲安亲手为面具人所杀,唐劲文也只敢把这笔血债记在方家头上,不敢说申屠家半句不好。
能在一夜之间将黄金灵武提升至铂金,也只有深不可测的修罗世家能做到。
天赋灵通者在小小的青川城百年难见,但在申屠家那种地方恐怕多如牛毛,哪怕小公子能侥幸从这场劫难中活下来,二人也并不指望他能向申屠家寻仇。
……
一身披貂毛风氅的女子单手持刀。
手抱襁保,贴墙而走,步伐轻快。
此时她正处在方家花园内,各种高矮不一的草木奇怪树散布各处,靠墙的地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暗。
加之园内百花争艳,芬芳馥郁,恰能遮住她身上的气味,只要不离近三尺,几乎看不到她人。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家灵武中竟有人会钻进密林墙根,脱裤小解。
还正好在她行进的路上。
另寻出路?
不必,既然挡着本姑娘的路,把这人杀了便是。
女子落脚无声,潜到那黑衣身后,当他感到喉间一凉为时已晚。黑衣捂着喷血的喉咙向后倒去,被身后女子稳稳接住,继而放倒在地,前后没发出一点动静。
至于血味,今夜的方府到处都在流血,又有谁会在乎呢?
来到一格院墙下的石花窗处,女子微微探出脑袋,通过石窗望见十丈远处一群黑衣群聚,大约十七八人,周围横七竖八躺倒方家灵武的身影。
其中不少是她熟悉的面孔,平日里多少有些交情,女子的心揪成一团,不禁悲从心来。
三家联手突袭方家实在过于突然,又正值小公子满月宴,方家家老、灵武、家族子弟都喝了不少酒。
纵然这十几年来在方武严的带领下方家发展势头很猛,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没找到赵夫人在哪吗?一群废物,再有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三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