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锜立在大同城南门的了望塔上,看着远处那片被烟尘笼罩的旷野,一动不动。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山文甲,外罩素罗袍,腰悬长剑,头上戴着青铜帅盔,盔顶的红缨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远方——那里,钟彦率领的两千骑兵、六千步兵,正在向夏辽联军的“辎重车队”发起冲锋。
“刘帅。”曹正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岳帅要咱们七日后咬钩,可今天是第五天……”
刘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方,落在那些正在冲锋的梁军将士身上,落在那些越来越近的“辎重车队”上。
“岳帅那边,走到哪里了?”他忽然问。
曹正微微一怔,随即道:“岳帅最后一次来信说走小路,我们无法知道他到哪里了……”
刘锜道:“也不过提前两天,没有关系。”
曹正嗫嚅片刻,问道:“刘帅,你是想独占击破西贼联军的大功吗?”
刘锜猛然回头,看着曹正,忽然微微一笑:“你能这样想,很好!”
曹正一听这话,呼吸停滞了一瞬。
刘锜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头,再次望向远方。
“传令——钟彦所部,全力冲击贼兵辎重车队。”
战场上,烟尘遮天蔽日。
钟彦率领的两千骑兵、六千步兵,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向着夏辽联军的“辎重车队”猛扑过去。
马蹄踏在干硬的黄土上,扬起漫天尘土。
那尘土在晨光中弥漫,灰蒙蒙的,象一层厚重的纱幕,将整片战场裹在一片朦胧之中。
钟彦勒马在前,手中一柄点钢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凛凛寒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里,联军的“辎重车队”正在仓皇后撤。
牛车一辆接一辆,车上的粮草垛得整整齐齐,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护卫的联军正拼命地抽打着牛背,想让牛车跑得快些。
“杀——!”
钟彦的吼声在晨风中炸开。
身后两千骑兵同时加速,马蹄声汇成一片连绵不断的闷雷。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箭——!”
骑兵们松开弓弦,数百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向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联军士卒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护卫中箭落马,更多的护卫丢下牛车,四散奔逃。
钟彦的嘴角微微勾起。
“冲上去——!烧了他们的辎重——!”
骑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牛车。
可就在他们冲到牛车跟前的那一刻——
“轰——!”
火光冲天。
那些“粮草垛”同时燃烧起来。
不是被火箭点燃的,是自己燃烧的。
干草、枯枝、浸了油的麻布——所有的“辎重”都是引火之物,一点就着。
火焰从牛车上腾起,迅速蔓延,连成一片火海。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睁不开眼。
钟彦哈哈笑道:“刘帅料得果然不差,果然都是引火的东西!下令全军,结成圆阵,准备迎敌!”
梁军步兵立刻结成圆阵,盾牌手在最外面,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在中间。
骑兵就在圆阵外围。
或策应,或游击,行动自如。
“杀——!”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喊杀声同时响起。
东面,兀颜光率领八千京州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京州兵穿着灰扑扑的棉甲,举着长枪,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西面,琼妖纳延率领五千乣军,从侧翼包抄过来。
乣军是轻骑兵,人人骑着一匹矮脚马,马背上挂着弓和箭壶,速度极快。
南面,阿里奇率领八千京州兵,截断了钟彦的退路。
北面,贺重宝率领五千乣军,从后方合围上来。
两万京州兵,一万乣军,四员辽将,从四面八方向钟彦的人马压了过来。
兀颜光的京州兵率先冲到。
“放箭——!”
京州兵的弓箭手松开了弓弦,数百支箭矢如同蝗虫般飞向梁军的圆阵。
“举盾——!”
骑兵撤走,前排的步兵举起盾牌,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可还是有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过去偶尔,射中兵士。
但是,梁军的弓箭手马上还击。
无数的辽军将士在哀嚎中倒地。
当辽军冲近梁军圆阵,梁军的长枪齐出,辽军顿时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就在这时——
东面,又一支梁军杀了出来。
当先一将,手持一柄大刀,正是贺辉。
他身后,三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如雷鸣,直插兀颜光的侧翼。
西面,阎充率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