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三百,剩下的……不知道。”
林杰眉头紧皱:“免学费呢?中职不是免学费吗?”
“免了。”王强说,“但还要交书本费、实训材料费、校服费……加起来一学期八百多。我爸借的钱。”
“吃饭怎么办?”
“早饭不吃,中午吃最便宜的菜,三块。晚上……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王强说到这儿,眼眶红了,“林书记,我想上学,可我妹妹也要钱……我爸说,要是太困难,就让我去打工。”
林杰心里一沉。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李司长,江源县职教中心的助学金发放情况,你们核实过吗?”
电话那头,教育部的李司长声音有点慌:“林书记,我们每年都要求地方上报……”
“我要的是核实,不是上报。”林杰说,“你现在就调取江源县近三年的助学金发放明细,一个小时内发给我。”
“是,是!”
挂了电话,林杰看向王强:“如果助学金能足额发到你手里,你还辍学吗?”
王强眼睛亮了亮:“能发吗?真能发的话……我肯定上!我成绩还行,上次实训考了全班第二。老师说,好好学,以后能进大厂。”
“能。”林杰站起来,“我向你保证。”
走出宿舍,胡校长等在楼道里,额头冒汗。
“林书记,王强那孩子……没乱说吧?”
林杰看着他:“胡校长,你们学校去年申报了一百二十名贫困生,实际发了多少人?”
胡校长脸色一白:“这……都发了啊。”
“每人发了多少?”
“按标准,每人每年两千……”
“我要看发放记录。”林杰说,“现在。”
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胡校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手有点抖。“林书记,这是……这是发放表。”
林杰翻开。
表格上列着学生姓名、身份证号、发放金额、签字栏。
他随机指了几个名字:“这几个学生,现在在哪个班?”
胡校长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这个……可能转学了,我不太清楚……”
“转学了?”林杰拿起手机,拨通许长明的电话,“老许,让县教育局立刻把这几个学生的学籍调过来。我要看他们现在在哪儿。”
挂了电话,林杰盯着胡校长:“胡校长,我再问一遍——助学金,到底怎么发的?”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胡校长掏出手帕擦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进来,穿着旧棉袄,头发凌乱。
“胡校长!我儿子的助学金……”女人话说一半,看见林杰,愣住了。
胡校长赶紧站起来:“张大姐,你先出去,我这有领导……”
“什么领导!”女人突然激动起来,“我儿子都辍学半年了!你们答应的助学金,一分钱没见着!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林杰站起身:“大姐,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女人转头看林杰:“你是谁?”
“我是上面安排来的,姓林。”
女人眼睛一下子睁大:“您是……大领导?”
“不算大,但管教育。”林杰说,“你儿子的事,跟我说说。”
女人眼圈红了:“我儿子叫李伟,去年上职高,学计算机。家里穷,他爸死得早,我就靠种地供他。学校说能申请助学金,我们交了材料。可等了一学期,钱没下来。孩子懂事,说妈太辛苦,不上了,去南方打工了……”
她说着哭起来:“他才十六啊!现在在电子厂,一天干十二个小时,上次打电话说手都肿了……领导,您给评评理,国家的钱,到底去哪了?”
林杰看向胡校长。胡校长脸煞白,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胡校长,解释一下。”林杰声音很冷。
“我……我……”胡校长语无伦次,“学校经费紧张,教师工资都发不出来……那些钱……暂时借用……以后会补上的……”
“借用?”林杰盯着他,“那是学生的救命钱,你也敢动?”
手机响了。许长明发来一份文件。
林杰打开看,是县教育局刚传来的学籍信息。他指着发放表上的几个名字:“李伟,去年九月辍学。王芳,今年三月转学——转到哪儿了?查无此人。刘刚,去年就退学了……”
他每念一个名字,胡校长的头就低一分。
“一百二十个名额,三十七个已经不在学校。”林杰把手机拍在桌上,“剩下的八十三人,每人只发了三百。胡校长,剩下的钱呢?”
办公室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县教育局长,姓孙,气喘吁吁。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孙局长看到屋里的阵势,话卡住了。
“孙局长来得正好。”林杰说,“江源职教中心的助学金问题,你知道多少?”
孙局长额头冒汗:“这个……我们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