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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张了张嘴,“我可能还是会搞钱。但会管得更严,不让个人侵占。”
“怎么管?”
“制定规则。”赵志刚渐渐进入状态,“比如,设立监督小组,有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参加。每笔支出都要集体研究、公开公示。年终审计,向社会公布。”
“那钱从哪来?还虚报留学生?”
“不。”赵志刚摇头,“那是最蠢的办法。我会扩大继续教育,和企业合作办班,搞技术转让,增加学校创收。这些收入,按一定比例提取,作为学校发展基金。”
“教师会同意吗?继续教育的收入,本来该给他们发课酬。”
“所以得平衡。”赵志刚说,“一部分给教师,一部分留学校。关键是透明,让所有人知道钱怎么来的,怎么花的,花在哪了。”
林杰点点头:“如果给你机会,让你在一所新学校实践这套办法,你敢吗?”
赵志刚猛地抬头,眼睛里有光闪过,但很快又暗下去:“林书记,我是戴罪之身”
“我知道。”林杰说,“所以只是假设。你回答我的问题。”
“敢。”赵志刚咬牙说,“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把学校办好,干干净净地办好。”
林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回去吧。”最后他说,“好好配合调查。你的想法,我会考虑。”
赵志刚走后,许长明小声问:“林书记,您真考虑用他?”
“不是用他,是用他的思路。”林杰走到窗前,“高校经费问题,光堵不疏不行。得给学校正当的创收渠道,给合理的自主空间。但要有监督,有约束。”
他转过身:“通知财务司、高教司,下周开研讨会,研究高校经费管理改革。请一些校长、教授参加,特别要请那些‘哭穷’的。让他们说实话,说难处,说想法。”
“那文华理工的案子”
“按程序办。”林杰说,“但通报里要写清楚,他们套取的资金,大部分用在了学校发展上。这不是为他们开脱,是要让社会看到问题的复杂性。腐败要反,但体制问题也要改。”
晚上,林杰加班看材料。
儿子林念苏打来电话说:
“爸,我们学校的施工许可证批下来了。”林念苏声音轻快,“我没给钱,就是找了使馆,使馆找了他们外交部,外交部找了内政部层层施压,最后那个官员被调走了。”
“干得好。”林杰笑了,“记住,对付腐败,最有力的武器不是妥协,是原则。”
“爸,您那边呢?听说高校腐败案牵扯很多人?”
“嗯,但暴露的问题更深。”林杰说,“念苏,你说,如果一所学校,校长不贪不占,一心为公,但学校就是没钱,教师留不住,学生没条件这样的校长,是好人,但能算好校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爸,我觉得教育不能只靠情怀。”林念苏说,“我们在非洲建医院,光有爱心不够,得有钱买药,有设备检查,有工资发。医生也要吃饭,也要养家。教育也一样。”
“是啊。”林杰感慨,“所以改革要系统推进。反腐败是治标,完善投入机制、管理机制,才是治本。”
挂了电话,林杰继续看材料。
夜深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面前摊着一份刚起草的文件提纲:
《关于深化高校经费管理改革 激发办学活力的若干意见》
核心思路:扩大自主权,加强监管,绩效导向,阳光运行。
但具体条款,还需要细细打磨。
特别是那个度,自主与监管的平衡,激励与约束的平衡,公平与效率的平衡。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政治智慧。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一场关于高校命运的深刻改革,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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