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机后面,看着她。
“因为我父亲。”顾清岚说,“他是一个退休教授,一辈子教书育人。三年前,他被诊断为轻度认知障碍。一个老同学介绍他参加了一个同情用药项目,免费提供一种叫leqebi的新药。他签了知情同意书,后来才发现,那份同意书里有一行小字,放弃一切法律追诉权。”
sarah飞快地记着。“您父亲知道那行小字的意思吗?”
“不知道。他的眼睛花了,看不清那么小的字。而且,那份同意书是全英文的。”
“全英文?”
“对。一个中国患者,签的是一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您觉得,这合理吗?”
sarah的笔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顾清岚。“顾教授,辉瑞方面说,这个项目是合规的,知情同意书的内容符合国际标准。您怎么看?”
顾清岚看着她。“如果符合国际标准,那国际标准就有问题。一个患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弃了法律追诉权,这叫什么?这叫欺骗。一个患者的数据,未经审批就被传到国外,这叫什么?这叫违法。”
“辉瑞说,数据出境的目的是用于新药审批,是为了让更多的患者用上药。”
“那为什么不在中国审批?为什么不备案?为什么不告诉患者,你的数据会被传到国外?”顾清岚的声音高了,但她很快压了下来,“sarah,我父亲不是个例。在我们国家,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患者,被免费治疗诱惑,签下看不懂的英文合同,放弃自己的权利。他们不是小白鼠,他们是人。”
sarah沉默了几秒问:“顾教授,您希望这件事带来什么改变?”
顾青岚回答:“第一,所有在中国境内开展的临床试验,包括同情用药项目,都必须备案。第二,知情同意书必须用患者能看懂的语言写清楚,不能有隐藏条款。第三,数据出境必须经过审批,患者的隐私必须得到保护。第四,患者有权知道真相,有权拒绝,有权追诉。”
sarah合上笔记本。“顾教授,谢谢您。”
采访结束,sarah送他们到门口,握着顾清岚的手说了一句:“顾教授,您很勇敢。”
“不是我勇敢。”顾清岚说,“是我父亲勇敢。”
出了写字楼,两人站在路边。
“念苏。你捐钱的事,打算公开吗?”
“打算。明天上午,医院小会议室,开个小型新闻发布会。”
顾清岚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与其让别人传,不如自己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人民医院小会议室。
门开着,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有媒体的记者,有医院的同事,有纪委的周书记,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
林念苏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放着那份银行回单。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说一件事。三天前,我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到一笔200万的转账,对方是一家我没听说过的医药咨询公司。我第一时间报了警,也向医院纪委做了报告。”
台下有人在小声议论。
“今天早上,我把这笔钱全部捐给了中国罕见病发展基金会,定向用于sa患儿的救助。”
他举起那张银行回单,让记者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晃眼睛。
“我不知道是谁打的这笔钱,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有人想用这笔钱毁了我。那我就用它救人。”
他把回单放在桌上,看着台下的人。
“如果那位打款的朋友看到新闻,我想对您说:谢谢您的钱,孩子们谢谢您。至于您想干什么,我劝您收手。”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几个人,最后连成一片。
周书记坐在第一排,也在鼓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记者举手提问。
“林医生,您觉得是谁给您转的这笔钱?”
“我不知道。警察会查。”
“您怀疑是辉瑞吗?”
“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另一个记者举手问:“林医生,您把两百万全捐了,不心疼吗?”
林念苏看着他说:“心疼。两百万,够我全家吃好多年。但这笔钱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钱,我一分不要。”
又有记者举手提问:“林医生,您不怕有人说您在作秀吗?”
林念苏笑了。
“作秀?谁会用两百万作秀?如果这是作秀,那我希望更多人作这样的秀。”
发布会开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记者们散了,同事们也走了。
周书记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停下来,拍了拍林念苏的肩膀。
“念苏,你做得对。这笔钱捐出去,就没人能动你了。”
“周书记,谢谢您。”
周书记走了。
林念苏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父亲发来消息:“捐钱的事,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