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松了。
松得很轻。
却真实存在。
赤魁喉咙滚动。
这个曾经屠过宇宙、也被杨宇打得背债十万纪元的老牌第三步强者,此刻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失神的光。
“这东西……”
“确实厉害。”
旁边,两个白骨牧场旧长老盯着高空,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也曾经是第四步边缘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曾经有资格碰到那扇门。
只是被牧场污染太久。
路早就歪了。
他们被牧羊人的实验、白骨骨币、多面体污染、伪鸿蒙伤口区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点点拖成了畸形的东西。
如今看到荒砚、织星、玄九五人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他们心里像被刀刮。
一个枯瘦长老低声道:“若我们早入深渊十万纪元……”
另一个长老眼框发红,咬牙打断。
“别说废话!”
“抢贡献!”
“抢不到第五步门票,也要抢半张站票!”
“哪怕只摸一把门灰,也比给牧场当狗强!”
高空中。
荒砚背后燃烧的破碎世界,忽然停止了坍塌。
那些世界残骸中,浮出一条灰白色的线。
线很淡。
淡得象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却割开了荒砚自身的时空道则。
过去断了一截。
现在缺了一角。
未来象被人用钝刀刮开,露出里面更深、更冷、更真实的空洞。
荒砚低头看着那条线,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嬉笑。
“断道线。”
他声音很轻。
轻到象在怕惊动什么东西。
玄九黑剑低鸣。
他的剑意不再斩过去。
也不再斩现在。
更不再试图斩向未来。
那柄黑剑的剑锋内部,缓缓凝出一道没有前后、没有因果、没有起止的黑痕。
那黑痕不是剑气。
更象是一种否定。
否定剑招。
否定剑理。
否定他过去无数纪元里引以为傲的毁灭剑道。
玄九吐出一口血。
可他却笑了。
笑得冰冷,又炽烈。
“原来剑也可以斩掉剑道。”
古山双拳碰撞。
轰!
他那具堪称破序境极致的肉身,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纹路。
过去,他的肉身规则是“不灭”。
裂了就合。
碎了就长。
断了就续。
可此刻,他没有让那些裂纹愈合。
他反而强行把裂纹留在身上。
每一道裂纹,都成了肉身更进一步的刻痕。
象一座古老神山,第一次不是靠变得更完整来强大,而是靠承认自己的破碎,逼出新的高度。
白厄掌心那枚哭泣眼球睁开。
血泪倒流。
原本一直向外渗出的死亡气息,竟然反向卷入瞳孔深处。
那只眼睛里,浮现出一扇门。
门后没有光。
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
白厄声音嘶哑。
“我看见了门。”
织星没有说话。
她赤足站在深渊内核层。
星河环悬在腕上。
环中,三千六百万座星域的命运,一座座亮起。
那些星域早已死去。
有的死在旧日神战馀波里。
有的死在鸿蒙虚无吞噬中。
有的死在命运被强行改写的那一夜。
织星曾经从那些星域的废墟里,捡起过残存的命运线。
她把它们编进自己的星河环。
她说那是道。
可她自己知道。
那也是债。
三千六百万座星域的命运,不是装饰。
不是底蕴。
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来眩耀的法宝。
那是三千六百万座星域最后的回声。
她看向外界的白骨守卫。
那双眼,冷得没有杂质。
杨宇察觉到他们的变化,咧嘴笑了。
他的嘴角还沾着灰金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