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尽染丹枫,霜风穿宫阙而过。
似在向满朝文武宣告自己定乱之功。
必能换得神皇厚赏加爵,权位更上一层。
博州官吏素服出迎归诚,竟被他尽数诛灭,
连市井闾巷之间,皆在痛斥这员悍将的残暴。
只以“主将未还,无由质定”
压下满朝非议。
无一人敢轻言妄动。
叩见神皇陛下!”
正是司刑丞李嗣真。
神皇却一再隐忍,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激愤。
“神皇陛下!
本无半分反迹,更无通逆之实!
致使博州流血成川,冤声载道!
此非平乱靖国,乃肆杀殃民、祸乱天下!
以安民心,以肃朝纲!”
一语既出,满殿悚然。
纷纷出班,手持弹章,联名劾奏,辞气激切,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将殿中沉寂彻底撕碎。
“臣等联名上奏!
豺狼成性,罪不容诛!”
请神皇陛下依法治罪,以慰冤魂!”
若不严惩,恐天下离心!”
“你等休得胡言!
这是构陷忠勋,混淆视听!
若不趁早诛锄,必成心腹大患!
臣以铁血安社稷,以雷霆定叛乱,何罪之有?!”
“逆首已诛,余吏归诚,手无寸铁,何预逆谋?!”
“你以出迎之吏为军功,以无辜之民为虏俘,
此乃天下所共见、史册所必书的暴行!
神皇陛下!
若容宽贷,何以服天下人心?
何以安四海黎庶?!”
武氏宗亲见神皇端坐御座,面色沉凝,终究不敢妄动。
尽数聚于御座之上那道凤仪天下的身影,
静候她一言定乾坤。
心内权衡万千。
勇猛善战。
可李嗣真所奏,句句有据,台谏弹章叠积,绝非空穴来风。
将她赋予的权柄,当作肆意妄为的护身符!
她纵是惜才,也绝不会轻易饶恕!
“丘神积。”
“臣在!”
武媚娘的目光并未因他的恭顺而稍缓,
反倒如鹰隼捕兔,牢牢锁死他的眉眼:
你麾下将士是否曾屠戮出迎官吏?
是否有纵兵剽掠、滋扰良民之事?
你据实回话!”
丘神积心中早已将狡辩之辞炼得炉火纯青,
“神皇陛下明鉴!绝无此事!”
他昂首而起,目光扫过文臣,满脸凛然正气,厉声抗辩:
欲为李冲余党作内应,伺机反扑!
为肃清叛党根源,绝非屠戮无辜!
敢有滋扰百姓者,臣立斩不赦!
李大人等所奏,是在构陷忠良!”
“一派胡言!巧言令色,颠倒是非!”
“丘神积,你还狡辩!
尸骨遍野,血流成河!”
他转向御座,双手高举笏板,双膝跪地,
“神皇陛下!
纵兵剽掠,残虐生民!
四海闻之寒心,百姓怨声载道!
证据昭然,天下共知,岂容你这凶徒狡辩!
何以迎吏骈死、邑里为墟?
你既言诛除叛党,何以手无寸铁之民,尽遭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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