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极尽轻蔑、肆意践踏尊严的话语,
狠狠戳中了来俊臣心底最不堪、最隐晦的伤疤。
他屈居周兴之下,受尽周兴的打压轻视、凌辱拿捏,
日积月累的憋屈与不甘,早已让他心性扭曲,阴戾变态,
最恨旁人鄙夷他的身份、轻视他的地位。
阴鸷可怖,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杀意。
一双阴狠眸子死死锁住丘神积,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癫狂,一字一顿,冷冽开口:
还在这般狂妄自大、执迷不悟!
专审你谋逆重罪,手握生杀予夺大权,
审你,绰绰有余,更是名正言顺!”
言罢,来俊臣抬手便从狱卒手中夺过粗砺的牛皮长鞭。
手腕猛地发力,长鞭狠狠抽在丘神积肩头。
“你心心念念的周兴,泥菩萨过江,自身都岌岌可危,
根本无暇顾及你,更无资格插手此案!
也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休想再有半分叫嚣反抗的余地!”
凛冽鞭声裂响牢狱,衣衫瞬间被抽裂,
皮肉翻起一道赤红狰狞的血痕。
却硬是强忍下喉间闷哼,傲骨分毫未折。
怒目圆睁,目光如利刃般死死剜着来俊臣,
“来俊臣!
你竟敢以下犯上,当众辱打朝廷大将军!
定要将你今日所作所为,百倍千倍向你讨还!
届时定叫你身首异处!”
这时,一名狱卒低首敛步从牢外匆匆走入,
说是于案情有益,定要交于大人。”
来俊臣眸光微敛,抬手接过字条,示意狱卒退下。
他慢条斯理将字条展开,目光飞快扫过行间,
抬手便将字条径直丢入旁侧燃着炭火的铜盆之中。
火苗倏然窜起,瞬间卷住纸页,顷刻便燃作一团灰烬,
随风散入牢狱阴冷的空气中。
眼底满是阴狠嘲弄,手中皮鞭轻轻拍打着掌心,
“丘神积,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以为自己还有来日?
还有重见天日、翻身报复的机会?
便早已捏在我掌心。
这辈子,你都休想再踏出这牢狱半步。
别再做这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
“先上‘凤凰晒翅’。”
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狭长眼底淬着阴鸷笑意,慢悠悠抬眼,
“丘大将军常年执掌禁军,杀伐果断,
名曰凤凰晒翅?”
他抬手轻抚过身前粗糙坚硬的十字木椽,
纹路里还嵌着深浅斑驳的旧血痕,触目惊心。
再配几根铁锁绳索足矣。
行刑之时,只需将犯人四肢尽数舒展,
手腕、脚踝死死钉缚在十字木架的四角,
如同展翅欲飞之态,半点挣扎不得,分毫躲闪不能。”
来俊臣指尖轻轻转动木架中央的转轴,木椽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缚定之后,行刑人便缓缓转动中心转轴,
犯人的上身与下身,便会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狠狠拧转,
力道一点点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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