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通明殿紧闭的门轰然中开。
浩荡的风从殿外卷入,明明只是在通明殿被困了两天,可玄峰长老将时间无限拉长,所以虞花暖竞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没有回头。
身后有脚步声。
虞瓷的修为不高,如果真的要硬碰硬去打,她决计不是赵子宁的对手。可赵子宁既然会为了她偷溜出宫,只为找到玄峰长老困住她的的一纸婚契,甚至不惜激怒父亲,当着他的面将婚契烧了,自然不可能舍得伤害虞瓷一星半点更何况,请谒出手,要抢先机。
虞瓷修为虽然不高,可她到底命印止戈,自小在剑宗长大。虽然姓名中带一个瓷器的瓷字,可只要问一问梅洱剑宗的老人,便都知道,虞瓷年龄虽小,可她从来都比长姐虞觅要坚韧,更刻苦。
虞瓷死死攥着一柄剑,架在赵子宁脖颈上,剑锋锐利,已经将细皮嫩肉的通明殿小少爷的肌肤切开,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放了我阿姐。"虞瓷一字一顿道,手中的剑再下压一分:“否则我说到做到!赵玄峰,你也不想你的两个儿子都正好死在我们姐妹手中吧?”“你这个小贱人!我兄长好心救你,还偷了你的剑带给你,可你竞然恩将仇报!"另一边,赵笙歌高声怒骂,想要挣扎,却被叶云行的一声厉喝吓得完全不敢动。
叶云行掌心符线吞吐,细密如蚕丝的困字阵将赵笙歌捆得严严实实,可他自己脸色也极差,显然也是到了强弩之末:“我劝你老实一点!”“这恩给你,你要不要?“虞瓷冷笑一声,清丽苍白的脸上全是冷笑,眼中却似有火焰在燃烧:“从现在开始,你多说一个字,我就多往里压一寸,我要看看是赵子宁的脖子更粗,还是你的话更多。”赵笙歌怒极:“你一一!”
下一瞬,虞瓷的剑真的往下了一寸。
赵笙歌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只有赵子宁倏而苦笑了一声。“阿瓷。"他痛极,声音有些颤抖,却依然是温柔的:“如果是被你杀了,我甘之如饴。”
“你闭嘴。"虞瓷怒喊一声,她的眼瞳中止不住地开始落泪,但她拿剑的手依然是稳的:“赵玄峰,我再说一遍,放了我阿姐!”虞花暖闭了闭眼。
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虞瓷,你为什么不走呢?"她轻声问道:“他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永远地离开归云仙宫,你也不必回梅洱剑宗,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换一个名字,拥有全新的生活。可你为什么不走呢?”“你又为什么要救我呢?“虞瓷深吸一口气:“你明明可以不来的,赵玄峰都以为你死了,你又为什么要送上门来?!”虞花暖语塞一瞬。
她想说不过正好路过,想说是因为相思贴这邪门东西兴许关乎她的前世,也想说反正来都来了,救她只是顺便。
可她说不出口。
她救虞瓷,只是因为,她想救她。
“我不走,是因为你在这里。“虞瓷的声音带了破碎的哭腔:“阿姐,因为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走!我已经扔下过你一次了,我绝不会再抛下你自己跑!绝不!我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阿姐,没有人会救我们,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和我了!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是了,是了。
那日,玄峰长老的长子意欲侵犯她们姐妹二人,她将虞瓷护在身后,想方设法与对方周旋的时候,也曾让虞瓷先走。虞瓷走了,她发疯一般奔跑在梅洱剑宗,哭喊着拍打每一间屋子,试图找到任何一个愿意帮助她们姐妹,愿意去救她阿姐的人。可所有的门都是紧闭的。
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没有人。
没有人开门,意味着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她阿姐在经历什么,那个屋子里在发生什么,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助她们。
没有人能救她们。
虞瓷绝望的声音盘旋在整个梅洱剑宗上空,可换来的,却是虞满坐在屋檐旁边,居高临下的嗤笑。
“哟,这不是我的虞瓷阿姐吗?想要帮忙吗?这样,你跪在地上,爬过来,舔一舔我的靴子,我就帮你。”
虞瓷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她跪着向前爬,直到被跳下来的虞满踩住了手指,轻蔑地一碾,在她颤抖着俯身用嘴去够他的靴子,刚刚触碰到的时候,虞满蓦地大笑了起来。“骗你的。”
他一边笑,一边扬长而去。
这一切,是姜慕儿剜掉她的五脉,换给虞满的时候,虞满得意洋洋地告诉她的。
那种从身到心的痛意浮凸上来,像是身体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究竟承受经历过什么。
一道掌声响了起来。
玄峰长老从无尽的禁锢中走出来,他发冠尽碎,周身的伤却已经恢复如初,他笑吟吟看着虞花暖和虞瓷:“你们姐妹,叙旧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该我了。”
他看向颤抖的虞瓷:“要杀就杀,别手抖。儿子死了可以再生,死一个还是两个,都没有区别。”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他伸出手,掌心竞是一封婚契。与赵子宁烧掉的那一封一模一样的婚契。
“一式两份,烧了一份,还有一份。“玄峰长老笑了一声:“神魂以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