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玉骨妖一死,玄峰长老的最后一丝气息也消散而去。赵子宁和赵笙歌再失魂落魄,也要从一片废墟的殿中爬起来,跟跄向殿外而去。半幅神域早已残缺如被噬空的蚁穴,都不必虞花暖再出手。赵笙歌触摸着父亲真正留下的最后的气息,微微闭眼,眉间有决绝之色闪过,再向前一步。
“赵笙歌一一”赵子宁回过神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神域彻底碎裂开来,如一场落雨般洒落,落在赵子宁怔然伸出的手上,肩头。
也落在赵笙歌面无表情的脸上。
“喊我干什么?“赵笙歌眼角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兀自强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传讯符,点燃了:“赵家还有你我在这里,通明殿虽然塌了,但赵家不能塌!”
赵子宁愣住。
“二哥,站起来,站到我身边来。“赵笙歌看着传讯符燃灭:“我希望别的长老来的时候,看到的,至少是并肩站着的你和我。”闻言,赵子宁终于缓缓撑起身,站了起来。赵笙歌盯着他的所有动作,继续道:“通明殿殿主被妖褫夺顶替,此事若是传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归云仙宫必会彻查到底。你我虽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毕竞姓赵,你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言罢,她又看向虞瓷,沉默许久,到底在赵子宁难掩惊愕的目光中,将她扶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玉瓶,塞到了虞瓷的手里。“我与你素无交集,但赵家欠你,那么我也欠你。我爹生前不宠我,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一瓶三条天字纹的生肌归元丹。“赵笙歌别过头去,并不看虞瓷的眼睛,咬字也很生硬:“三颗。”
虞瓷没有推辞,她攥住瓶子,冷漠地看着赵笙歌:“你应该知道这点东西,还不清的。”
赵笙歌还想说什么,却听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姜慕儿在哪里?”是虞花暖。
她正撩起衣裙下摆,不甚讲究地将手中剑上的血擦掉:“准确地说,她的头在哪里?”
赵笙歌道:“你不提,我也会捏碎那颗头,杀她,也有我的份。”虞花暖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让你把那颗头拎出来,并不是让你杀了她的意思。毕竞有的时候,死才是最轻易的事情。”赵笙歌愣了愣。
便见虞花暖望了望天边:“虞满应该也快到了。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姜慕儿引以为傲的,宝梵仙宫的亲传儿子。”
赵笙歌似是明白了什么:“你尔想.……”“我想什么不重要。"虞花暖露出了一丝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我需要你将那颗头给我,就算虞满以宝梵仙宫的名义向你施压,你也要顶住。”虞满在赶路。
他的姓名虽然有个满字,但他人生大部分时候,都不太满意。比如此刻,他娘十万火急地让他回清河坊一趟,说有急事要事,速来必来。但他深知姜慕儿的性子,一点头疼脑热都会渲染成绝症,皮破了个小伤口都要用生肌丸,但凡生肌丸拿慢一点,伤口可能就要痊愈了。但自己的娘,自己受着。虞满有再多不满,都被自己娘给自己剜来的这一副五灵脉抚平了。
这世上天纵奇才那么多,多他虞满一个,又怎么样。回顾他进入宝梵仙宫的事情,虞满饶是在赶路,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在暮山上,他要左右逢源,懂得做人,如今出了宝梵仙宫三千里,他总能得意洋洋笑一声了吧?
连山主的亲生儿子叶云行都被他悄然排挤一番,然后离家出走了,从此,他就是暮山唯一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小师弟。等他回到清河坊,回到梅洱剑宗,定要将这些事情细细给阿娘讲一遍,到时候……阿娘也会高兴的吧?
虞满这样想着,虽然不足够快,却也没有耽误时间。一来一回,还是要耽误不少时间的。
他可不能误了宝梵仙宫接下来的弟子选拔,据说那可是七大仙宫的弟子齐聚一堂,在妖瘴和秘境之中一决高下,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虞满如是想着,终于在这一日到达了清河坊。按照他的想象,既然他娘唤他,自然会如过去那般,早早就派人在坊门口候着,只等他来,再一声吆喝,让全清河坊都知道,是他虞满回来了。然后,他便会带着矜持自谦的笑容,在无数恭维夸赞,街头巷尾窜动的喧嚣和人群中,从坊门走到姜家大门口。
可……清河坊,一片静悄悄。
安静到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心头升起了些奇特的感觉,在坊门口站了会儿,才要迈步,却听到街上路人的声音。
“那姜家这是怎么啦?我看那白幡挂了一日又一日,哪有人停灵这么久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家婶子的姨娘的女儿在姜家做工,据说是死了一个又一个,那白幡还没撤下来就又要挂,半个府又成了废墟,大家哪里还有心思“嘶,也不知道这姜家是招惹到什么煞神了,几日前还风风光光的,好像要有什么喜事临门了,怎么突地就如此了?”虞满猛地回头,目光如剑般看向他们:“你们说什么?!”凡体之人哪里能抵抗三清之气,膝盖一软,不住叩首:“仙师饶命,饶命啊一一”
虞满懒得和他们废话,御气而去,只见他的外祖姜家竞是成了大半废墟,满府素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悲切,看起来好不凄惨。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