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0章
谢哥哥这个称呼,虞花暖前世也听过。
那位嫦琉师妹在踏入宝梵仙宫之前，也是这样称呼谢烛雪的。她依稀记得，那是谢烛雪出山去某个妖瘴伏妖，妖当然是杀了个七零八落，半路还顺手救了个嫦琉师妹。只是那时他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说了名字。天下人皆知藏山仙尊，却不知道藏山仙尊的尊姓大名，因而嫦琉师妹也只当自己的恩人乃是宝梵仙宫的仙师，心怀感恩尊敬，却也被谢烛雪那张太过仙气飘然的脸吸引，一口一个“谢哥哥"地叫了整条路。虞花暖不知道谢烛雪有没有阻止过她，她也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因为那时的她，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了解谢烛雪的人。她觉得，谢烛雪放任嫦琉师妹如此，是因为他心无外物，所以不会在乎别人怎么喊他，更懒得纠正。
直到回到藏山，嫦琉师妹得知了谢烛雪的真实身份，震惊之余，又因无家可归，所以决意拜入藏山门下。
藏山弟子三千，唯有虞花暖一个亲传。可她虽然已经足够强，却被所有人诟病，天下第一神符的亲传，竞然是个止戈。所以同样命印神符，开了三脉，资质不俗的嫦琉师妹，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第二个亲传。
谢哥哥的称呼，从此变成了和她一样的师尊。虞花暖没太在意这件事。
亲传是师妹，藏山三千弟子对于她来说，也是师弟师妹，没什么区别。她都有三千个师弟师妹了，再多一个，就像是大海里多了一滴水，不努点力，都不会被她看见。
直到她发现，嫦琉师妹表面上和他们一起喊师尊，但私下里还是会喊谢烛雪一声脆生生的“谢哥哥”。
虞花暖非常震撼。
毕竟谢烛雪这仙尊都已经当了三百多年，更不必说成为仙尊之前的漫长年岁。
在虞花暖的概念里，年长几百岁，可以当枕边人，可以当道侣，可以玩儿师徒禁忌之恋，却唯独当不了哥哥。
而嫦琉师妹才十五岁，是真正的花季少女。她当时就在想，嫦琉师妹也是挺能开得了这个口的。可能这就是少女心。
那个时候，嫦琉师妹也是这样目光闪亮地追在谢烛雪身后的。和眼前钟离声与谢玉的这一幕，何其相似。也不知道她死了这么多年，嫦琉师妹也一百快两百岁了吧，她现在还追不追了。
话说回来，到底是真的想追，还是故意给她看的。叶青玄当年对此时就曾发表过不少精彩言论，也不知她现在是否还能继续输出。
虞花暖站在那儿出神，卫鹤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顺着看向前方，不着痕迹地微微扬眉。
看什么呢。
里面那个白衣服总板着个脸没什么表情还要问师妹为什么会浮光步的装货？叫什么来着？谢玉？
他抱胸依在门边，一开始还有些散漫地想着，他倒要看看她能看到几时。结果等着等着，一缕非常难以言喻的微妙不爽涌上了心头。有这么好看？
看这么久？
这么爱看？
卫鹤眠在门上有点依不住了，可能是因为今日的门框有些格外格骨头。他慢慢直起身，看着虞花暖的神色也变得意味不明。但不等他在虞花暖面前晃手，唤她回魂，虞花暖已经自己慢慢眨了眨眼，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碎发，笑眯眯一步踏进了客栈。回忆也不过是一瞬恍惚。
做鬼都做了一百年，虞花暖不是会被什么过去困住的人。风吹起她的发，让她明媚的眉眼尽数露了出来，她从客栈门口踏光而入，衣袂翻飞，蝴蝶发钗摇摆出闪亮的碎光。
谢玉猝不及防，迎面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太像了。
眉眼笑起来的角度像，眼中流转的笑意也像。过去无数次，他伏妖归来，落在藏山正殿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向他走来的，好似她永远都会被阳光眷顾，她的身上永远都是这般灿烂。他兀自出神，不自觉地停了脚步，却听身后一声带着疑惑的：“谢哥哥？”谢玉袖下的手不易觉察的一颤。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至少这个瞬间，他莫名有了一丝难堪。那个时候，他被人追着这样喊的时候，被她撞见过。一个称呼而已，他懒得纠正。
可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冷嘲和似笑非笑，她坐在树上，这样居高临下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洞悉和看穿一切。
他想要解释什么，她却已经转身，从树上如蝴蝶般翩跹而去，像是压根不屑他的解释，也不需要他多说任何一个字。他甚至分不清，她究竞是不在意，还是不在乎。彼时，此刻。
谢玉几乎要开口解释什么，可下一刻，笑意盎然的少女已经与他擦身而过，向着他身后去了。
谢玉难掩眼中错愕。
却又想起初遇那日，她也是这样与他错身，嗓音平淡地说了一句“借过一下”。
他尚在恍惚，虞花暖却压根没多看他半眼，径直到了钟离声身前，笑容甜美地开口：“钟离师姐是打算和我们一路吗？真是太好啦！叫我小虞就行。我们刚刚抓了几只妖兽，却还有许多不解之处，不知钟离师姐是否能出手帮我们解解惑，就是门口那只小喜鹊妖。”
她见到钟离声的目光落过去，稍显犹豫，又加了一句：“有谢仙友的定魂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