宆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因为这个声音而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越过那即将崩碎的金色火墙,看向了虚空的一角。
在那里,原本被死星烧得扭曲的空间,突然象被撕开的画纸一样裂开了一道紫色的缝隙。
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踏了出来。
紧接着,是繁复的紫色礼服裙摆,标志性的宽檐帽,还有那张即使面对末日天灾、也依然写满了“这事儿真麻烦”的精致面庞。
大黑塔。
而且……是本体。
“……黑塔……女士?!”
姬子那一向从容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死死抵着手提箱,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战场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仅是她,就连正准备迎接死亡的丹恒和三月七,甚至远处那个不可一世的绝灭大君幻胧,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你看什么看?”
黑塔甚至没看幻胧一眼,她那双紫色的眸子先是扫过了一地狼借的战场,然后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对着她发呆的穹,最后定格在了快要散架的宆身上。
“我要是再晚来一秒,你就真的碎成渣了。”
黑塔哼了一声,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嗡——”
宆感觉脖子上的围巾一紧。
原本那个只是“压制”伤口的“锚点”,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横吸力。那些正在从他体内流失的生命力,竟然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锁住了。
就象是用强力胶水,把他这个即将崩解的瓷娃娃给强行粘了回去。
“咳……”
宆猛地呛出一口血,但那股要命的“消散感”终于止住了。
“另一个我!”穹惊喜地大喊,抓着他的手紧得发痛,“你……你的伤停止扩散了!”
“智识……令使?”
高空之上,原本正享受着毁灭快感的幻胧,动作停滞了。她那张巨大的脸上,原本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天才俱乐部,83席,黑塔……你也要来趟这浑水?”
“闭嘴。”
黑塔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这种反派台词我都听腻了。你们反物质军团就没有点新词吗?而且……”
黑塔仰起头,看着那颗依然在缓缓下压、距离头顶已经不足百米的巨大死星。
那滚烫的热浪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塔抬起手,指了指下方的宆。
“那是‘我看中的人’。”
“虽然有点脆,但也是我盖了章的。你想砸碎他?”
黑塔冷笑了一声。
“问过我了吗?”
黑塔甚至懒得正眼看她,就象是在驱赶一只扰人的苍蝇。
“行了,叙旧环节结束。”
她把茶杯随手往旁边一抛——那杯子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机械手稳稳接住,消失在亚空间里。
“我赶时间。”
黑塔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那颗还在不断下压、试图碾碎护盾的红色死星。
“既然你这么喜欢扔垃圾……”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那我就帮你,把它‘清理’掉好了。”
“狂妄!!”
幻胧怒极反笑。
“既然你想死,那就和这群蝼蚁一起……”
“轰——!!!”
引力波再次爆发,宆和穹刚刚稳住的护盾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好!顶不住了!”穹大吼,嘴角的血沫喷了出来。
“闭嘴,看好了。”
黑塔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她双手猛地张开,十指在虚空中飞快地律动,仿佛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有些事情,靠蛮力是做不到的。”
“比如……把大象装进冰箱。”
“但如果是‘天才’……”
黑塔的眼中爆发出一阵璀灿的紫光。
“……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
“打开‘门’!”
“嗡————!!”
随着她的指令,宆感觉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不是那种被引力撕裂的扭曲,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如同折纸般的折叠。
在黑塔的身后,四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镜面光泽的镜子,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那是……“魔镜”。
宆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玩家,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
“第一面镜,坐标锁定。”
黑塔的声音冷静得象是在念实验报告。
“输入指令:空间折跃。目标:……随便哪个没有生命的荒芜星系。”
“收到!主人!坐标已输入!哎呀这烫手的山芋真的要接吗?!”
一个稍微有点聒噪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第二面镜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