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那一刻的对视,比任何语言都来得真实。
“……还在哭吗?”
耳边传来穹小心翼翼的声音。
宆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穹凑得很近,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围巾散乱,眼框通红,象个被丢在路边的破布娃娃。
“是不是哪里痛?是伤口?还是头?”穹的声音里全是慌乱,他笨拙地用大拇指抹去宆眼角的泪水,动作轻得象是在擦拭一片雪花,“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觉得我也要跟着哭了。”
宆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摇了摇头。
不痛。
一点都不痛。
“让他缓一缓吧。”
姬子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个带着淡淡香味的手帕被塞进了宆的手里。
“我们快到了。”
星槎开始减速,那种失重的下坠感让宆的胃里一阵翻腾。
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屋脊变成了太卜司那标志性的阵法数组。巨大的穷观阵虽然已经停止了运转,但那残留的紫色光晕依然在夜色中流转,象是一只半睁半闭的巨眼。
“太卜司请求降落许可。”驾驶员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这里有重伤员!重复,有重伤员!”
“许可降落!医疗班已就位!”
地面传来了回复。
“轰——”
气流激荡,星槎稳稳地停靠在了太卜司专属的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混合着草药味的空气就灌了进来。
“快!这边!”
还没等大家站稳,一个娇小的粉紫色身影就已经飘了过来。
符玄。
这位太卜大人此刻看起来并没有比他们好多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额间的法眼显得有些黯淡,显然之前在神策府维持罗浮上下战时的运转把她累的不轻。
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那是属于领导者的镇定。
“没事吧?”符玄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被穹搀扶着的宆身上。
当她看到宆那只即使缠着绷带、也依然透出金光的右手时,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乱来。”
符玄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本座给你的玉兆都快被你烧炸了!”
虽然嘴上凶得很,但符玄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她一挥手,几个悬浮的担架立刻飘了过来。
“把他放上去!别让他自己走了!”
“让开让开!别挡着本小姐的路!”
在符玄身后,一个背着巨大药葫芦的小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了过来。
白露。
这位“衔药龙女”此刻正挽着袖子,那条长长的龙尾焦躁地在身后甩来甩去。
“哎呀!我就知道!”
白露一眼就看到了宆那张惨白的脸,气得直跺脚。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这才过去多久?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她冲到担架边,垫着脚尖,伸出小手在宆的脖颈动脉上按了一下。
“嘶……”白露倒吸一口凉气,“脉象乱成一锅粥了!里面的那股劲儿正在打架!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宆躺在担架上,看着这个炸毛的小龙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想笑,但是没力气。
“还笑!”白露凶巴巴地吼道,然后转头对着穹喊,“那个大个子!别傻愣着!过来帮忙推车!送去‘震’字号房,那边我已经让人清理出来了!”
“哦!哦好!”
穹立刻把手里的手帕扔给丹恒,两步窜过来,推起担架就跑。
“慢点!你想颠死他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气!”
一行人就这样在白露的咆哮声和穹的道歉声中,冲进了太卜司的深处。
临时病房是由太卜司的一间静室改造的。
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而且……充满了各种奇怪的仪器。
“把他放床上!轻点!”
白露指挥着穹把宆转移到病床上。
“你也躺下!”白露指着另一张床对穹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在硬撑!力量透支了吧?脸色黄得跟腊肉似的!”
“我没事,我还能……”穹试图反抗。
“躺下!不然我扎你!”白露从衣服里掏出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
穹:“……”
他非常从心地躺平了。
“其他人先出去。”
白露开始赶人。
“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围观,空气都不流通了!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去偏厅休息,符玄太卜给你们准备了茶水。”
“那……拜托你了,白露小姐。”姬子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只要还有一口气,本小姐就能给拽回来!”白露拍着胸脯保证。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