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和思念,像冰冷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布匹林家是做布匹生意的!” 脑子里突然“叮”一下,像划了根火柴,“到了北平,他们多半还得干老本行!只要盯住那些大点的布庄、绸缎庄就有戏!” 这念头像根救命稻草,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焦火。目標,更清楚了。
烦,燥,得撒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在这绝对安全的窝里,拉开了八极拳的架子。沉肩,坠肘,腰马合一,拳风“呼呼”作响,不再是当初的僵硬,每一拳都带著股沉劲儿,筋骨“嘎巴”轻响。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那股热气儿把心里的寒意驱散了些。
拳收势,目光扫到角落里那几把寒气逼人的武士刀。他隨手抄起一把,掂了掂,冰凉死沉。脑子里闪过前世瞄过几眼的“破锋八刀”那点影子——简单、直接、狠!劈、砍、撩、刺,招招奔著要命去!
“就它了!” 李平安眼神一厉,手腕一翻,长刀“唰”地劈开凝滯的空气,带起尖啸!竖劈如开山,横斩似断流!动作乾脆得没半点废话,刀光织成一片冰冷的网。刀锋过处,仿佛能听见小鬼子脖子“咔嚓”的脆响!越练越快,刀隨人走,人隨刀转,人刀合一,只剩下最原始那股杀意!
汗把夜行衣內衬都洇透了。瞥了眼角落里“顺”来的那块旧手錶,指针悄没声地爬过了十二点。
北平,睡死了。就剩北风在胡同里打著旋儿,呜呜地嚎。
换上紧巴的夜行衣,李平安跟夜色融成了一体。他轻轻推开小屋后窗,狸猫似的翻出去,脚尖在冰凉的墙砖缝里一点,人已像片叶子飘上了高墙。四合院里鼾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知道,那个“下贱”的拉车夫,已成了夜行的勾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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