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绝。现场还故意留了栽赃的尾巴。”
对面穿灰布短褂、像个老帐房的中年人“老钟”沉吟:“不像咱的人。没接到任何指令。这动静…忒大了。”
旁边小伙子“栓柱”压低嗓门,带点兴奋:“会不会是…山里派来的尖刀队?专捅鬼子腰眼?”
“老钟”缓缓摇头,眼神锐利:“不像。山里正吃紧,不会抽人手来敌后搞这种…劫道似的活儿。目標太散,不合咱路数。” 他顿了顿,声儿更低,“特高课和黑狗子现在疯魔了,乱咬人。他们认准是果党,特別是保密局乾的。狗咬狗,满嘴毛。”
“老菸袋”磕磕烟锅,火星子四溅:“甭管谁干的,鬼子肉疼是真的!乱了好!水搅浑了,咱的鱼才好游!不过…”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眾人,“通知所有暗桩,近期全趴窝!没事別冒头!躲开这股疯狗浪!把情况,原原本本,报山里!”
天刚擦亮,李平安就推开他那扇门,把拾掇得溜光的黄包车推了出来。脸上掛著车夫被生活榨乾了的麻木,破毡帽压得低,遮了大半张脸。歇了一天,再不出去,院里那些精得跟猴似的禽兽该起疑了——一个逃荒的穷拉车的,一天不跑活,喝风屙屁啊?
一上街,好傢伙!跟捅了马蜂窝没两样!满街筒子是人,可那气氛,跟奔丧似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狗皮二鬼子,挎盒子炮、戴“特高”白箍的特务,还有端著三八大盖、眼神跟刀子似的鬼子兵,像篦子一样刮著街面。
行人缩脖弓腰,脚步匆匆,眼珠子都不敢乱瞟。路边铺子门板虚掩,伙计探头探脑。隔三差五就有喝骂哭喊从胡同里钻出来,准是又一家被踹了门。
“站住!良民证!” 一个歪帽斜眼、满脸横肉的黑狗子拦住李平安,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
李平安赶紧停车,腰弯得快贴地,脸上堆起討好的、带点惶恐的傻笑,手忙脚乱掏出硬纸片,双手捧上:“老总辛苦!您瞧,良民证,新换的,照片还热乎呢!”
黑狗子草草扫一眼,三角眼把他和那辆半旧车颳了好几遍,大概觉得这蔫茄子似的车夫实在不像能搬空金库的主儿,才不耐烦地一挥手:“滚蛋滚蛋!拉你的车去!別挡老子道!”
“是是是!谢老总!” 李平安如蒙大赦,拉起车,弓著背,小跑著溜了。破毡帽下,眼神却像鹰,锐利地扫过混乱的街面,扫过那些惊弓之鸟似的哨卡,扫过胡同口被抓捕者那绝望的一瞥。
水,浑得冒泡了。
疯狗,咬得满嘴毛了。
他这尾不起眼的小鱼,正好在浑水里,接著摸自个儿的道儿。
外头炸锅的风声,愣是没钻进李平安那东厢房。他猫在空间里,鼻子都快杵进《毒经要略的残页了,琢磨著“三步倒”蛇毒咋解。纸上的霉味儿混著墨香,勾得他五迷三道,外头就是天塌地陷,关他鸟事。
南河沿大街,冈村寧次那屋,气压低得能憋死苍蝇。三本一郎戳在那儿,刀条脸上新添了道血印子,是昨儿审人溅上的。没等他张嘴,冈村那矮墩墩的身子炮弹似的撞过来!
“八嘎!” 左右开弓!俩大耳刮子带著风,“啪啪”扇在三本脸上!脆响得跟抽冻猪肉似的。
三本脑袋猛一歪,眼前金星乱飞,耳朵里嗡嗡的,就剩冈村那变了调的嚎叫,像钝锯子剌木头:
“这就是帝国最牛的情报头子,嗯?” 冈村唾沫星子喷他一脸,细缝眼里的凶光能剜肉,“让人摸到眼皮底下!宰你的人!搬你的家当!还他妈是从银行金库里搬!来去自由!当逛菜市场呢?帝国的脸!老子的脸!都让你们这群饭桶扔茅坑里了!”
冈村气得浑身肥膘乱颤,手指头哆嗦著戳地上那堆刚送来的、沾著血点子的损失报告,跟发了鸡爪疯:“瞅瞅!军需!物资!金子!一宿功夫!全他妈长翅膀飞了!还撂下一地死尸!帝国军人的血!白流了!奇耻大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呼哧带喘,像头拉破风箱的老牛。最后,那毒蛇眼死死钉在三本煞白的脸上,声儿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掉冰碴:
“一礼拜!就给你一礼拜!”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砸进三本耳朵,“老子不管你使啥下三滥!坑蒙拐骗!栽赃嫁祸!我就要结果!要凶手的狗头!要老子的东西!一礼拜后…”
冈村顿了顿,肥脸上挤出个又狠又癲的狞笑,声儿轻飘飘,却重得像秤砣:“在老子被大本营召回切腹垫背之前…三本,你的刀,老子亲自给你磨快溜儿。现在,滚!麻溜儿滚!”
三本一激灵,像被无形的刀捅穿了肚子。他僵著脖子,重重一低头,喉咙里挤出个破锣似的“嗨!”,踉踉蹌蹌退出去。门一关,后背冷汗“唰”地湿透,冰凉黏腻。一礼拜…要么揪出那只鬼,要么自个儿变鬼!
三本跌撞冲回特高课老巢,那点体面早餵了狗。他一把扯开勒脖子的领口,眼珠子红得滴血,像条疯了的鬣狗,衝著手下喷唾沫星子:
“八嘎呀路!饭桶!全是饭桶!!” 口水喷了手下满脸,“听著!打今儿起!所有人!甭想合眼!甭想吃饭!只有抓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