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尔自然联邦的深处。
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幻影联邦,在马瑞可那燃尽生命的魔力牵引下,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壮丽的谢幕。
这一次的毁灭,比之前奇迹王庭的坍塌要浩大千万倍。
首先崩塌的,是作为原点的中心首都——奇迹之城。
一股无可匹敌的、近乎于黑洞般的魔力引力在首都的正中央轰然爆发!
在这股引力的拉扯下,周围悬浮的卫星城市、贸易聚落、山川河流的光影,全部被粗暴地、不可抗拒地拖拽向了中心原点。
那些光影构成的雄伟建筑,在半空中被拉扯得极度扭曲、变形,最后在一声声撕裂空间的巨响中,被彻底碾碎成了最纯粹、最狂暴的毁灭光流!
轰隆隆——!!!
万物归一。
整座幻影联邦,化作了一颗承载着一个国家重量的、光怪陆离的巨大陨石,朝着下方那片遮天蔽日的倒悬血花海,狠狠地砸了下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当那颗由一个国家凝聚而成的陨石撞击在花海之上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刺目的强光将那片恶毒的五彩韵彩彻底撕裂。
无数朵巨大的血花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下,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碾成了极其细微的血色粉末。
那些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血色藤蔓,在接触到光流的瞬间便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天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遮蔽日月的光影被尽数驱散。
那是马瑞可的梦魇,是他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爱与最残酷的割舍,也是他所能施展出的、最决绝的杀招!
光流席卷了每一寸角落,将那些期待毁灭的血花,炸得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当一切毁灭的余波终于平息。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重新洒下了清晨的阳光。
马瑞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倒下,但他的身体,却正在发生着极其骇人的变化。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出极其细密的血珠。
但那些鲜血,却违背了重力的常理,并没有滴落在地上。
它们在离开马瑞可身体的那一瞬间,便被强行蒸腾、异化,变成了如同格赫临死前身上飘散的那种魔能灰尘。
金红交织的灰烬,从马瑞可的躯体上源源不断地剥离,在微风中向着高空飘散,如同某种凄美的羽化。
他将所有的魔力、甚至是灵魂和生命力的本源,都在刚才那一招中彻底榨干了。
但马瑞可依旧保持着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在焦土上扫视着。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彻底砸碎的废墟最深处。
在原本核心之花扎根的地方。
只剩下了一朵极小、极其不起眼的红色小花。
它孤零零地立在泥泞中,微弱地摇曳着。
马瑞可艰难地抬起右手。
哪怕魔力已经耗尽,他依旧咬着牙,打出了此生最后一个响指。
“啪。”
一滴属于他的鲜血从指尖飘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极其暗淡的菱形方块。
方块缓缓飘到了那朵小花上方,做出了最后的扫描。
是的,这就是那个熵化物最后的残骸。
马瑞可拖着正在不断灰化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走到了那朵小花的面前。
他慢慢地蹲下身。
他知道触碰它的代价是什么。
但他没有犹豫,他伸出那只正在飘散着光尘的手,用食指和拇指,极其平静地,掐断了那朵小花的花茎。
在触碰到花茎的那一瞬间。
咒杀。
绝对的规则启动了。
那并非是肉体被瞬间撕裂的痛苦。
而是一种意识被强行拉入无底深渊的剥离。
马瑞可的眼前,现世的光影瞬间融化。
他被迫跌入了一段浩瀚、模糊、却又充斥着无尽窒息感的记忆长河。
那是第一夫人的故事。
是以这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女人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的漫长岁月。
周围的景象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时代,没有明确的年份,没有清晰的国家。
只有一个又一个模糊的、被岁月磨损得只剩下轮廓的身影。
视角拉近。
就算是第一夫人这种毫无情绪的怪物,也曾经有过作为一个孩子的时期。
那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