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冰屋需要专用雪刀,长而窄,能切出标准雪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备。
工兵铲,铲面太宽,只能挖不能切。
求生刀,才二十厘米,切半米厚的雪砖?笑话。
直播间炸了。
“等等,他没雪刀啊!”
“建冰屋必须用专用刀,不然雪砖不合格会塌的!”
“就凭一把铲子和小刀?做梦呢吧!”
“我就说他在装,这下露馅了。”
程野没理会弹幕,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
视线扫过背包,扫过帐篷残骸,扫过树林,最后停在两根铝合金帐杆上。
他伸手握住,闭眼感应了几秒。
脑海中浮现出信息:【铝合金打磨不出刃口,做不了刀】
程野松开手。
真没办法了?
他蹲下,习惯性地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揉。
冰凉的触感,灵光一闪。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格陵兰岛的老教官讲过的传说。
第一个因纽特人没有刀,向北境之灵祈祷。
北境之灵说:“你需要的工具,不在行囊里,在你脚下的寒冰中。”
寒冰……
程野猛地抬头。
看着脚下这片完美的雪地,眼神亮了。
五分钟后。
他把雪峰杯架在火上,装满雪。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块两平米的涂硅尼龙布,在雪地上铺开,用石头压住四角,形成凹槽。
监控点里,乔纳森满脸问号:“他要干什么?”
娜雅也摇头。
她看不懂了。
雪融成水后,程野小心地倒在尼龙布上。
零下三十多度,水瞬间结冰。
他继续。融雪,倒水,结冰……
一个小时后,尼龙布凹槽里,躺着一块长五十厘米、宽十厘米、厚两厘米的冰板。
晶莹剔透。
程野拿起工兵铲,用铲刃侧面,开始刮削冰板边缘。
“咔嚓……咔嚓……”
细微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他在打磨。
用一把钝铲,打磨一块坚冰。
直播间爆炸了。
“卧槽!他在做冰刀?”
“这能行?冰刀能切雪砖?”
“我人傻了!”
“跪着看直播系列……”
五分钟后。
程野举起那块冰板。
火光下,冰板的一侧已经被打磨出锋利的刃口,寒光闪铄。
他走到雪地边缘,单手持冰板,垂直插入雪层。
“嘶——”
轻微的、如同刀切豆腐般的声音响起。
冰刃没入雪中,顺滑无比。
程野手腕一转,横向切割。
“嘶——嘶——”
连续四刀,他在雪地上切出了一个标准的长方形轮廓,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深五十厘米。
然后他换成工兵铲,把这块雪砖从底部铲起。
一块完美的、棱角分明的雪砖,被他托在手中。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
然后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我看到了什么?”
“冰刀真的能切雪砖?”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办法?”
程野没理会直播间的躁动。
他把第一块雪砖放在规划好的地基圆圈上,开始切第二块。
“嘶——嘶——”
冰刃入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监控点里。
娜雅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在颤斗。
那个刮削冰板的角度,那个切割雪砖的手法……
“sikaha。”她用因纽特古语低声说。
“冰之刃。”
乔纳森听不懂:“什么?”
娜雅没回答,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想起来了。
祖父在她很小的时候,醉酒后讲过的一个故事。
在遥远的过去,当第一批白人探险家进入北极圈时,他们曾经目睹过一个场景。
一个因纽特猎人,在失去所有工具后,用唾液冻成冰刀,猎杀了一头海豹。
那个故事被记录在某个探险家的日记里,后来被写进人类学论文,又因为太过离奇而被当成传说。
大部分学者认为那是编造的。
因为现代因纽特人里,没人能复现那个技术。
包括她的祖父。
“他怎么会……”娜雅喃喃自语,“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乔纳森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娜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二十世纪初,有个丹麦探险家在格陵兰岛见过一次。一个因纽特老人用冰刀猎杀海豹。后来这个技术失传了。”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因为太难。制冰的水源要纯净,打磨的角度要精确到度,使用时的力度和速度都有严格要求。稍有偏差,冰刃就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