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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风止(1 / 6)

(万字大章,球点打赏)

高天原的大厅里,灯还亮着。

粉紫色的霓虹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那些堆在门口的卡座已经被撞得东倒西歪,天鹅绒的坐垫上糊满了黑色的液体。地上也全是黑色的,脚印叠着脚印,已经分不清是谁踩的了。凯撒站在前台后面,手里拎着那瓶从头到尾也没开过的香槟。楚子航站在楼梯口,村雨的刀尖点地,他的呼吸很稳,但握刀的那只手一直在抖。路明非靠在柱子上,手里握着那把已经断了半截的刀。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外面那些东西还在往这边涌,越来越多的怪物,越来越密的脚步声。高天原的灯还亮着,但他们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凯撒的目光越过那些堆在门口的杂物,落在这条街的尽头。街道很暗,路灯早就灭了,只有远处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把天边烧成一种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颜色。

在那片暗红色的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尸守,龙侍,是一个人。

那个人走得很快,快到那件白色的和服在黑暗中像一团正在飘动的云。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张惨白的脸、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路明非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师兄。”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那边。”

楚子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双黄金色的眼睛在那片暗红色的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不需要说更多,他们已经过了需要语言才能协作的阶段了。路明非从那根柱子上起身,楚子通从楼梯口离开,两个人的脚步在同一瞬间迈出,在同一瞬间落在这两排卡座之间。断刀和长刀在空中交错了半个身位。

有人按住了他们的肩膀。那一按不重,但很稳。没有阻挡的意思,是告知——告知他们不需要去了。路明非偏过头。源稚生站在他身后,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蜘蛛切和童子切都挂在腰间,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没有表情。

“少主。”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源稚生。

源稚生没有看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过门口那片黑暗,落在那道正在向这边移动的白影上。

“我来吧。”他说。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那个穿着白色和服的人是谁——源稚女,猛鬼众的龙王,被王将控制的杀戮机器。他也知道源稚生是谁——蛇岐八家的天照命,皇血的继承者。他们是兄弟,也是宿敌。

“那是我的宿命。”源稚生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是解释,是陈述。他不需要告诉任何人这条路走了多少年。

凯撒从前台后面走了出来,看着这个人的背影。他的右肩受了伤,风衣的肩部被浸湿了一片,血还在往下淌。他的膝盖,肋骨,浑身都在疼。但这个从医院跑出来的男人的脊背挺得很直。

“你的伤——”凯撒开口。

源稚生把手从路明非肩上收回来,低着头系紧了腰间的皮带,蜘蛛切的刀柄被挪到了更方便拔出的角度。他的右手虎口上全是旧伤,虎口的血痂裂开了又被新的血痂覆盖,那双手已经不像是活人的了。

“没关系。”源稚生说。他转过身,穿过那些堆在门口的卡座,走进那片被黑暗吞没的街道。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翻飞,像一面快要被撕裂的旗子。

乌鸦和夜叉站在门口,他们想跟上去,但他们没有动。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少主一个人的路。从鹿取小镇的那座山开始,从他亲手把弟弟推进那口枯井的那一天开始,这条路就已经写好了。不是谁逼他走的,是他自己选的。

源稚生走在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那些灰白色的尸守在他两侧退避,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们已经感知到了那柄蜘蛛切的杀意太浓。它们知道这个人不是猎物,是猎人。是踩着亡灵走了很多年的猎人。没有人能在这场追猎中活下去,连那个亲手杀死弟弟的人也不行。

他的身后,高天原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他的面前,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惨白的,没有血色的,和最后一次见时一模一样。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没有焦距。那具身体已经不是人了,是躯壳,是被王将用梆子声驱动的、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战斗机器。

源稚生的脚步没有停。

他不会停的,因为他是哥哥。因为他欠那个弟弟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从高天原的门口穿过,从凯撒握着香槟的指缝间穿过,从路明非握刀的掌心穿过,从楚子航握刀的肩膀穿过。那阵风太冷了,冷到刺骨,冷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冻住。

源稚生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弟弟。”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道白影越来越近了。他的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源稚生站在街道中央,站在两排路灯之间,站在被黑暗吞没的城市中央。他的刀快要出鞘了。

风间琉璃冲上来了。没有声音,没有预兆,白色的和服在黑暗中像一团不会燃烧的火,他的脚踩在碎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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