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处住所。
梁执枢半躺在床上,只着里衣,屋内金丝碳烘得暖而闷,香薰吐着袅袅的白烟。
“缓得好快!宿主你需要再休息——”
“继续。”
“嘤,我闭嘴。”
【任务资料传输中······】
梁执枢眼前一花,白玉兰花瓣打着旋落了一地,藏书阁持书而立的少年似有所感,隔着玉兰花枝与她遥遥相望。
少年的眉目清逸,眸子墨黑润泽,看人的时候,仿佛山雪观照。
下一秒,她的视角骤然切换,她眼前是斜斜一角的白玉兰花枝,手上拿着一卷写满奇怪字符的书。
这是藏书阁少年的视角。
他的人生,在她面前,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一一闪现。
学宫时期,京都烈日,少年风流。
状元郎才高气盛,在学宫下帖,比诗词歌赋,比骑射投壶,刚好撞上了立下战功进京领赏的楚自云。
王侯贵族寒门子弟无一不是年轻气盛,比试的动静闹得极大,几乎全京都的人都在观看谈论学宫的赛事,甚至惊动了久不出宫的太上皇,
状元郎和楚自云遥遥领先,比分咬得很紧,哪怕到了最后也只是打了个平手。
动静闹得大,赛事也有了雅称,“流火折桂”的双桂冠也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京都双子星”。
北边鞑靼一向骚扰得频繁,楚自云留在京都的时间不多,他告别京都的兄长友人,去往靖安侯驻守的北方。
靖安侯嫡次子,意气风发,天赋卓绝,受尽瞩目。此时的楚自云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曜日,哪怕在人才辈出的京都,也足够耀眼夺目。
这位早立军功、名动京城的天才,人生从告别的那一刻被割裂成两段截然不同的篇章。
太上皇驾崩、大皇子造反、二皇子病逝······梁朝皇室动荡,连带整个皇朝都蒙在一层黑浓的迷雾中。
丰禾十六年。
靖安侯嫡长子担忧靖安侯之位会落到楚自云手里,三皇子想掩盖盗卖军粮案并夺取北方军权,两人一拍即合。
即日,靖安侯嫡长子楚自珩于朝会举证靖安侯对早就盖棺定论的“大皇子谋反”一事知情不报。
靖安侯夫妇受密诏回京被杀,他们带在身边的次子楚自云被牵连下狱,贬为奴籍,楚自珩因检举有功,反而得到了靖安侯的位置。
靖安侯府“大义灭亲”的事迹像暗处的藤蔓一样疯长到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京都风雨飘摇。
楚自云没能逃出来。
分化成坤泽原本不是决定生死的事情,但在丰禾十六年,的确是的。
晕倒在雪里的楚自云被游民认出,押送回了牢狱。羞辱够了之后,楚自珩和三皇子把楚自云送给了一位交好的权贵。
与此同时,北方鞑靼攻破了百年不破的凌雪关。
北方凌雪关失守、四皇子通敌叛国、信香紊乱药剂被鞑靼投放入梁朝·····这一幕幕闪得飞快,晃得梁执枢直皱眉。
【任务资料传输完毕】
这次的信息传送是之前的数倍,系统等梁执枢支着头缓过来。
“宿主,我们现在在丰禾十六年,按时间线来看,楚自云还有两周左右会出逃晕倒在雪地里,虽然我们隔得有点远,但是舟车劳顿还是赶得过······啊!”
梁执枢按着自称系统的球,唇边挑起一抹冷冷的笑。
“丰禾十一年,我们穿过去只要杀了楚自珩和三皇子就行,现在这俩蠢货死透了也救不回靖安侯夫妇,”她瞟了眼光屏上显示的数值为0的拯救进度、情绪波动值和好感度,笑得更冷了,“楚自云无牵无挂的,活得下来?”
人的信仰往往崩塌在牵系离开之后。末世里的人有太多种死法,最受欢迎运用的最广泛的死法,依旧是自杀。
在她看来阴魂不散生命力顽强说要整死她的那个人,也在朋友逝去后用异能自杀了。
“你最好告诉我你能再穿一次,回到丰禾十一年。”
系统很显然不能,不然也不会穿过来开头就一直吵个没完——很好,这个科技落后的玩意现在在她手里装那些废物研究员,也当哑巴当自己死了。
“楚自云死在什么时候?”梁执枢揉着眉心问,后边的画面太零散黑暗,闪过的速度也很快,和前边清晰的叙事明显不同,更像是脱离楚自云视角后的强行拼凑。
系统瑟瑟发抖,“丰禾十九年初。”
凌雪关被攻破后的两年。
丰禾十六年离丰禾十九年还有三年。
为之舟车劳顿两周的任务对象就在眼前。
见公主掀帘,侍从连忙撑伞,提过一盏琉璃烛灯,昏黄暖光如水波般流过去,照亮了昏在雪里的人。
梁执枢看清了。
那几乎不像个人,更像是被随意丢弃,即将融化的一捧残雪。
一身单薄得几乎透明的白衣早已被雪水浸透,紧紧贴着瘦削的身体轮廓,几乎要与身下的雪融为一体。
裸露在外的腕骨、脖颈,乃至半张侧脸,皆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在烛光下仿佛薄到透明一触即碎。
他墨黑的长发混着血渍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