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语调,更害怕亲自去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决心要将她彻底推开,划清界限。
直到午休的铃声响起,同事们说说笑笑地结伴前往食堂,办公区渐渐空旷下来,叶栀梦才终于鼓足了那点可怜的勇气。她抱着那份承载了她无数心血和困惑的画稿,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如同走向审判台。她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极轻地敲了敲门,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里的空调声淹没。
里面传来沈砚辞的声音,依旧是那把低沉悦耳的嗓音,此刻却像是裹了一层冰,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叶栀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内光线偏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沈砚辞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正低头审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神情是全然的工作式专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送文件助理。
沈总,叶栀梦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画稿轻轻放在他面前光洁的桌面上,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微弱,这是我……修改好的设计稿,有几个细节我还是不太确定,想请您……帮我看看。
沈砚辞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叠画稿上,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份最寻常不过的报表。他伸手拿起画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快速翻动纸页,目光扫过那些精心绘制的线条与色块,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只是在履行一个必要的、却又极其敷衍的程序。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画稿随手放回桌边,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最普通的实习生,没什么大问题,就按这个版本提交给林主管审核就行。
叶栀梦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以往,即便是审阅一份普通的部门报告,他都会仔细斟酌用词和数据,更何况是她付出了无数个日夜的设计稿。以前她修改的稿子,哪怕只是某根线条不够流畅,某个色彩的明度搭配稍有偏差,他都会毫不留情地一一指出,甚至会拿起专用的绘图笔,在画稿的空白处清晰地标注出修改意见和方向。那时的他,语气虽然严厉得近乎刻薄,可她总能感受到那份隐藏在背后的、不容置疑的用心。
可今天,他只是这样匆匆地、机械地翻了一遍,就用一句没什么大问题打发了她,连一句多余的点评,甚至一个停留在她身上超过一秒的眼神都没有。
可是沈总,叶栀梦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鼓起勇气,想要争取一下,我觉得这里的光影过渡,还有这里的结构细节,可能还……
叶栀梦。沈砚辞打断了她,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但那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冰冷,你是设计部的实习生,这些具体的、专业层面的细节问题,应该学会自己独立思考解决,或者去向你们设计部的负责人林薇请教。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我很忙,有很多重要的集团事务需要处理,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去处理这些属于你职责范围内的。你先出去吧。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扎进了叶栀梦的心脏最柔软处。她看着沈砚辞那线条冷硬的侧脸,看着他重新低下头、将全部注意力投入文件中、仿佛她根本不存在的模样,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酸涩,视线迅速模糊。
原来,在她眼中视若珍宝、反复琢磨的设计,她鼓足勇气才来请教的困惑,在他眼里,都只是不值一提、浪费他时间的。
她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颤抖:好……我知道了。对不起,沈总,打扰您工作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离般地迅速转身,快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并下意识地、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门。就在门板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瞬间,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一片无人看见的水痕。
她抱着那份仿佛也失去了温度的画稿,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透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胀,疼得发紧,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巨大的委屈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曾因为她一句威胁而妥协退让的人,今天就能对她展现出如此彻底的冰冷和疏离;为什么他口口声声承诺的,最终会以这种将她远远推开的方式呈现。
难道,过往那些深夜里的温牛奶,那些不动声色的解围,那些隐藏在严厉背后的指导,那些偶尔流露的、转瞬即逝的温柔……所有的一切,真的都仅仅源于那份名为的责任和义务吗?一旦她试图挣脱这份责任的束缚,渴望呼吸属于自己的自由空气,他就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收回所有曾经给予的,毫不犹豫地将她视作陌路?
栀梦?
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在身后响起。叶栀梦慌忙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