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夏荷不耐烦地更正,“这世上的男人,除了冬至没一个好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冬至嘀咕一句。
夏荷笑笑,晃了晃石喧的手:“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石喧:“听到了。”
祝雨山眉头微挑。
以前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夏荷就该犯怂了,可今日却是勇敢:“不光要听,还要记在心上。”
石喧:“哦。”
“还有啊,你以后少做饭,祝雨山不好意思拆穿你,我跟兔子是不敢,但你做那饭确实……
“好吃。"祝雨山打断她。
夏荷噎了一下,无语地看向他。
“很好吃,"祝雨山面色不改,“我最喜欢娘子做的饭。”受到鼓励的石头:“我等会儿给你做宵夜。”祝雨山笑着答应:“好。”
“我真是受不了了,"夏荷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冬至,“一想到你以后要独自面对他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就替你愁得慌。”冬至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愁…什么意思?什么叫独自面对他们?什么叫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夏荷笑了一声,眼眸里突然泛起泪光。
是真正的眼泪,没有血色、透着清亮的眼泪。“她要转世了。"石喧说。
冬至倏然睁大了眼睛。
夏荷歪歪头,俏皮地看着面前三人:“朋友们,我终于可以投胎了,都为我高兴吧!”
轰隆隆,又一声雷响,空气中渐渐泛起水汽。冬至的眼睛也泛起了水汽,撇了撇嘴哽咽道:“你什么时候走啊?”“我也想多留几日,但我没了怨气,又神魂受损,只怕现在就得离开。“夏荷说着话,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冬至揉了揉眼睛:“那、那祝你投胎顺利。”“嗯,我也祝你将来的日子里,有大把的干草可以吃,每天都能在兔窝里睡到自然醒,种出来的白菜全都又肥又甜,"夏荷笑着说完,又看向祝雨山,“祝先生,我也愿你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与我们石头白头偕老。”祝雨山静默片刻,点头:“多谢。”
风越来越大,吹得夏荷衣角翻飞。
她理了一下发髻,歪着头看向石喧。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学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夏荷乐了一声:“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什么?”
夏荷:“祝先生很好,祝先生……比世间所有男子都要好,他总是最护着你的,所以凡事多跟他商量,才不会被外人给欺负了,知道吗?”石喧:“好。”
夏荷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于是最后看一眼这片小小的宅子。明明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她却发现很难想起自己和"陈风'共度的那些岁月,以及自己死后孤零零的场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有一家四口的鸡飞狗跳“我多想……
她哽咽一声,匆匆别开脸,在倏然降落的大雨里消失了。一直在强忍情绪的冬至,在看到夏荷消失后,终于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祝雨山一手牵着石喧,一手拉着冬至,将人拉到了廊檐下。冬至捂着脸哭得伤心,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溢出,祝雨山沉默半响后,自己转身离开,将石喧留给了他。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急,噼里啪啦的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水泡。这么大的雨,院子里本该更凉快一些,可因为夏荷走了,连雨水都变得温温的。
石喧蹲在地上,安静地看着院子里蔓延的积水。冬至很快就哭累了,红着眼看向默不作声的石头:“夏荷……她会投胎到什么样的人家?”
“不知道,"石喧看着雨幕放空,“投胎这种事,谁也说不好的。”但她直觉夏荷会去一个好人家,家庭富裕和谐,父母康健仁善,有一个和顺安宁的人生。
冬至抽噎:“等她转世之后,我们还能见到她吗?”石喧收回视线:“投胎之后,模样会变,脾性也会变,就算你与她面对面,也未必能认得出她。”
“也不是所有人投胎转世之后都会变了模样吧?"冬至不死心。石喧想了想,点头:“那得是道行高深之人。”夏荷显然不是。
冬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且投胎之后,就是新的人了,"石喧又道,“她不是夏荷了,你还找她做什么?”
冬至:“哦。”
他看起来冷静许多,但石喧想了想,决定再安慰几句:“你不会总是悲伤的,时间会让你忘记她。”
冬至一顿,扭头看向她。
“你只需要等一等。"石喧说。
冬至抿了抿唇。
石头和兔子陷入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冬至突然问:“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难过?”石喧眨了一下眼睛:“我不太知道难过是一种什么感觉。”冬至:“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石喧静默片刻,道:“我在想,如果夏荷晚走一会儿,或许能帮我们清一清院里的积水。”
还有堂屋的桌子也该擦了,夏荷擦的总是很干净。冬至破涕为笑,又一瞬撇起嘴:“还说你不难过石喧是真的不难过,除了在想院里的积水,她还在想魔域那座山。她迫不及待,要去到那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