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翌日拂晓,天边刚透出一线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仙都的亭台楼阁。千宿院门外,那株老槐树下,孩攸已静静候了多时。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跃动的光点,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他微微倚着树干,一袭玄色劲装衬得肤色如玉,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冷。
风过时,槐叶簌簌作响,几点露珠坠下,沾湿了他的肩头。他似无所觉,只抬眼望向那紧闭的院门,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思量。不多时,身穿青衣的千韵跑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到孩攸,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毫不客气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往后咱俩就是搭档了。“千韵笑出一口白牙,声音清亮,“恭喜你啊,得了仙主青眼。”
孩攸侧眸看了他一眼,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算是回应,并未言语。千韵又拍了拍他另一边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昨日仙主救你的场面,我都听说了。哎呀,真是可惜我不在场。听说那场面,啧啧,祖母的穿灵术啊!金光漫天,魂魄都能洞穿碾碎,她竞徒手去接。这般不顾性命,可见是真心喜欢你。”
喜欢?
多么陌生的词。
千韵嘿嘿一笑,也靠在了树干上,与他并肩,抱着双臂道:“仙主性子冷,寻常人哪能近身,昨日那般相护,不是喜欢是什么。”孩攸往院里望了一眼,只问:“她还有何术法?”千韵知道千宿对他不一般,也不隐瞒:“落仙术,捏幻术,御水凝雪术,这些都是我知道的。”
他感慨道:“有些人生来就不一样,她天生便是六阶灵根,落仙术更是与生俱来,五岁时就能驱使了。后来又去了落仙宫修行,修为不是一般人能比。”“落仙宫?"孩攸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追问,“在何处?如何修行?修了多久?”
千韵摇头:“那地方神秘得很,据说唯有身负落仙术者方可进入,旁人说都说不清具体所在。修行之法自然也非比寻常。进去时只能带两名随从,期满方能出关。”
“仙主是十一岁入宫,十四岁出关,整整三年。不过……我隐约听说,中间她出来过一回,好像是为了一个随从。”
“随从?"孩攸眼神微凝。
“嗯,当时她带了两人进去,一个是秋灵姐姐,另一个是个男子。"千韵挠挠头,“那男子是谁,我也不知,后来似乎也没再见过,不知去了何处。”孩攸闻言,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沉默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凉的剑柄。
天生六阶,落仙宫,神秘的随从…这位年轻的仙主身上,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悄然在他心底滋生。晨光渐盛,将雾气驱散了些。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内推开。千宿当先走了出来。她一改昨日繁复的裙装,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箭袖劲装,外罩同色轻纱长袍,腰间束着银纹宽带,墨发高束,以一根简的玉簪固定,整个人显得利落而清冷。
晨光落在她脸上,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寒意。
秋灵紧跟在她身后,同样利落打扮,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储物囊。身后跟出来的,是淮临。他依旧是一身华贵的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只是此刻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他走在千宿略后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默然不语时,自有一股沉稳持重的气度。
他竟一大早从千宿院中出来?
千宿的目光扫过千韵,在孩攸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人员是否到齐,随即她便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府外准备好的出发地点走去。
孩攸想起昨夜他在千宿房间里问的那个问题,当时二人僵持了很久她都没有回答。
此刻,她手腕上也没有戴她送的手串。
秋灵连忙示意众人跟上。
空间术内的空间并不十分宽敞,骤然挤进这些人,便显得有些局促。多了孩攸这个新面孔,起初无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千韵是个耐不住安静的性子,蹭到秋灵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淮临立在千宿左侧,垂眸静默。好一会,看了一眼孩攸。孩攸站在千宿正对面,背脊挺得笔直,略微垂着眼眸,似在观心,又似在养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投来的、带着莫名意味的视线,但他并未立刻抬眼,直到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才缓缓抬起眸子,迎了上去。四目相对,虽只是一瞬,便各自移开。
弦攸不明白淮临为何总是眼神不善地看他。现在的他如同雾里看花,不知淮临与千宿究竞是何关系,不知淮临对自己那份隐约的敌意从何而来。
还有,千宿执意留下自己,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意图?自己仿佛一个被蒙住双眼置身棋局的人,周遭皆是知晓规则的弈者,唯有自己懵然不明,步步皆需试探。
正当他沉浸思绪时,千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却是对着淮临发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淮临少主何时回尧都?昨日我听李长老说你不日便要启程了。”
此话一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