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不放心地看了樊长玉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谢征,最终跟着谢十一离开了地牢。
过了这么久,樊长玉还是觉得心口闷得慌,刑房置有茶几和太师椅,樊长玉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抬手要倒第二杯的时候,谢征按住了她提茶壶的手。
“长玉。"他嗓音很沉,按在她手背的大掌完完全全覆住了她的,似要给她什么支撑:“难受就哭出来。”
从听到自己父亲没能搬去救兵的真相后到现在,樊长玉一直都还镇静,只有脸色瞧着苍白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谢征,倔强的眼里泛着几丝红意,但依旧没哭,只对他道:“我外祖父,我爹,都是冤枉的。”
从前她没有证据,不能这般笃定又认真地同他说出这句话,现在可以了。她声线绷得很紧,谢征却听得心口莫名地刺疼了一下。他用力把她按进了怀中,“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她背负的不比他少,当初却没能等到真正的真相水落石出,只因害怕最后那个他以为的结果,便让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樊长玉用力逼退眼中的涩意,一字一句铿锵道:“我会替我外祖父、我爹洗刷这十七年的冤屈。”
从知道自己身世时起,她就没有一刻不在想着这些,只是那时候她没法向旁人证明外祖父和父亲的清白,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管多难,都要找到那个真相,替外祖父和父亲洗冤正名。
如今终于有了铁证,那些被强压在心头的委屈和难过才通通冒了出来。凭什么?
他魏严为了一己私欲,就给她外祖父盖上了十七载的污名!若是她不能替外祖父洗刷冤屈,那么外祖父便是千古罪人!被写进史书里,在千百年后,依然被后世人戳着脊梁骨痛骂。那是替大胤征战了大半辈子的忠骨啊!
她爹娘都隐姓埋名了十六载,只因长信王一反,重提当年旧事,魏严怕自己父母站出来当那个证人,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她爹娘!樊长玉极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这一刻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翻涌的怨和恨,她手上的骨节都捏得“咔嚓”作响,抬起一双发红的眼盯着谢征:“我不会放过魏严的!”
谢征极为认真地道,“我也不会放过他。”地牢石门忽而响动,谢十一带着俞宝儿和长宁匆匆进来,神色罕见地慌张,见了二人便道:“主子,不好了,五军营的人围了谢府!”樊长玉面色异色,五军营胆敢公然围谢府,若不是皇帝的意思,便是有人要反了,怕谢征坏事,这才先围了谢府。
她看向谢征,谢征却并没有多意外,道:“李太傅这狗急跳墙得太快了止匕〃
他从容不迫吩咐谢十一:“你带着两个孩子先从密道出城。”随即又看向樊长玉。
樊长玉眉尾一扬,压不住的英气与刚烈:“我是战场上厮杀出一身军功的将军,仇人在前,可别说什么让我一起躲起来的话。”她肆意张扬的样子,比太阳都耀眼。
一扬眉,一抬眸的模样,都似钩子一样钩在谢征心坎儿上。谢征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