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一回,若是出了差错,我等都要吃罪了!”织成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水君很是凶恶吗?”
“嘘,好妹妹快别说了,宴会便要开始了。”织成收敛了恐惧,恢复了笑语嫣然的模样,一路上为她介绍此处水君来历,偶尔谈及自己乃是水鸟,为求仙得道拜入水君洞府。“成仙?”
“是啊,若是能成仙,我等小妖便可脱胎换骨,逍遥自在,长寿乐无极了啊。”
说着,她面色神往,恨不得下一刻登仙而去,安娘也被她描绘的那番仙家逍遥自在景象,引动心神,忍不住央求她再说一些。几句话过后,安娘便跟着一群侍女,乘坐一只老鳖,来到了水面之上,落在了一艘无人的客船上。
落在船上时,她瞧了瞧,岸两边生长着大片桃花林,此处水域陌生,也不知是到了何方,询问身边的侍女们,她们只嬉笑着,推着安娘往内走去。客船本是拴在岸边,丝竹管弦之声一起,绳索松开,凭空在江面上行驶了起来,这便成了神船了。
一众侍女捧着鲜花玉酿,亦或者是各色美味佳肴,鱼贯而入,安娘紧跟在人群中,走入宴席中时,刚一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手中的酒壶当哪一声掉落地上。
只见那主座之人生得一副赤面獠牙红发张扬的可怖模样,哪里似仙家,倒像是个夜叉!
“何人如此失礼?!”
一道如同钟鸣般的浑厚声音,从主座上传来,一众侍女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如同鸟兽般纷纷四散开来,便露出了人群之中的安娘。而当宴席上其他人一同顺着质问声望去,瞧见安娘的那刻,全场顿时静了一静。
须臾后,只见主座下首左侧第一位,一名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眉眼锋利的男子忽然站了起来,高声道“想不到妹夫家中,竞藏有如此美貌佳人!”“她分明是一个凡人!”
“是啊,竞然是个凡女!”
“凡人竞生得如此美貌,好似仙娥。”
“仙娥也比不上啊。”
于是,宴会中人,摄于少女的容貌,忘却了先前的纷扰,低声交流嘀咕着。安娘瞧去,只见那宴席上有生着三个头颅的蛇人,有身负羽翼的妇人,还有满身黑羽的鸦人,当然也有一些一眼能看出是水生动物的宾客,可谓是新奇不已。
忽然,先前那名起身的男子,转头对主座洞庭君恳求道:“我见了她便心中百般欢喜,还望妹夫可以将她赠与我为妻,若是不可,我宁愿立时死了去!”正悄悄观察宴席客人,猜测他们根脚的安娘,听闻此话,心中一惊。眼见那主座之人询问她可愿意,她连忙拒绝。谁成想,洞庭君本就憋着一股气,见安娘拒绝了,觉得丢了颜面,顿时更生气了,要令人将这凡女带走处罚,身侧织成连忙劝说:“好妹妹,这可是钱塘君,嫁与他做了那神妻,以后天长地久,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安娘却依然摇头,抬头目光笔直看向洞庭君:“昔日洞庭君拒绝赐婚,安然回了家乡,谁人不道一句侠义之人不为富贵所移?今日我也拒绝了赐婚,同样的行为,为何却要落到被惩罚的境地呢?”
“我只是一个凡人,既不贪图荣华,也不求富贵,只求遵从本心,逍遥自在,还请水君见谅,容我拒绝。”
原来这洞庭君原名柳毅,曾是一名落榜书生。因有侠义之心帮助被婆家虐待的龙女传信,救助了龙女,老洞庭君欲将龙女嫁于柳毅,柳毅不肯离去,后龙女仰慕柳毅,在他连丧两妻后,化作凡女嫁给了柳毅,之后柳毅便接手了洞庭君之位,成了水神。
听闻此话,主座上的洞庭君沉默了一瞬间,久久打量安娘,似乎想起了过往的回忆,决定放安娘归家,但因为钱塘君阻拦,便又改为让她再考虑几日,老是还不肯,便放她离去。
安娘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只是,在退下时,钱塘君的目光如有实质,几乎要灼伤她的后背,安娘又担忧了起来。
她们一众侍女得以来到船板上游玩,织成走了过来,瞧见安娘望着水面久久不语,她道:“好妹妹你当真不愿嫁与钱塘君?从此逍遥自在成神岂不快活?"夜色将明,一抹天青色涂抹于天际,远处朦胧的雾气中,隐隐传来渔家的长歌,曲转悠长盘旋于山峦之间,安娘几乎要沉醉在这片逍遥自在的天地之间,她痴痴望着不远处那水天之间缓缓划行的一叶小舟,轻声道:“令我欢喜的事情,百挠亦不悔,违背我心心意的事情,纵有金山银山,我也不愿!”
“而且,嫁作神妻,真的逍遥自在吗?”
安娘想,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逍遥自在,凡世间处处如樊笼烈焰,可嫁给钱塘君,做了那所谓的神妻便可逍遥了吗?大抵不过是另一处人间罢了,若想要求得真正的自由,非得是自己,若有机缘真正求得仙缘,挣脱俗世种种,那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吧。
忽然,身侧绿裙女子轻轻哭泣了起来:“连一个凡女尚且明白,我身为仙侍,竞也不得不坠入那世间凡尘中,毁了我的修为啊!”原来几日之前的一场宴会上,一凡人柳生躲在船上装睡,还咬了织成的鞋袜一口,险些害她受罚,谁知洞庭君敬佩柳生的才华,命令她去往凡世间嫁给那柳生做妻子,只因为她是王妃手下的侍女,才没有命她立即离去,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