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这还是安娘两世人生,第一次,站在高空之上看世界。前世的她到死也没有坐过飞机,这一世的她,没想到竟然以这种奇妙的形式,实现了人类从洪荒时期便刻在骨子里的,对飞行的向往。坐在鸟背之上,身处高空之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氧气稀薄或是风大坐不稳,仿佛有无形的屏障保护着安娘,足以令她在天空展开一场梦幻的旅行。此时此刻,飞鸟与她为邻,广袤的大地在她脚下。那红日之下的江河无边无际,金红的河流如同大地的血脉,蜿蜒出无数血脉枝丫,只有在高空之上才能感受到这种震撼。忽而,身侧传来几声鸟鸣,安娘转身,瞧见了一群乌鸦,正列队前行,飞翔时,云海涌动,并肩飞行时,几乎停滞,安娘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戳了一下离她最近那只乌鸦,小乌鸦瞧了她一眼歪了歪头,用顺滑的小头颅顶了顶安娘的指肚。
软乎乎,滑溜溜的!
安娘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收回了手,她从高空中收到了一份来自小鸟的礼物,一片小小的黑色鸦羽。
原来,这便是神仙的世界吗?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广袤无垠的大地,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告诉自己,记住这一刻。
此时此刻,她再次坚定了求仙问道的决心,告诉自己,这净明道,她修定了。
忽然,仙鹤路过了一处极为繁华的城池,城墙高大,城门牌匾上的文字依稀可见一一金陵郡。
这便是金陵?
“对了,师父,为什么洞庭君会变成那般模样呢?”安娘忽而想起了此刻在郡府牢狱里蹲监的洞庭君。“照您所说他曾有治水之功,织成也曾告诉徒儿,他还是凡人的时候,是个侠义之士,为什么成了神仙便……
安娘不知该如何形容,或许她也知道原因,就像织成所道,因为变成了夜叉样貌,所以乱了心性,可是他不是神仙吗?怎么连一个面具都摘不下?紫衣老道便道“这世间种种,有因便有果,昔日韩张二女,因他而死,钱塘水君杀生数众,水淹良田,酿成大祸,冤孽从此而起。”安娘似乎明悟了,这便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吗?可是这后果,却要无数凡人来填啊……
若这般论,洞庭君仅仅只是沾了个边,就受了个变成夜叉的下场,最后蹲大牢去了,那真正杀生者,钱塘水君呢?为什么还好好的?安娘没有问出声,老道却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没有回答,只是悠然于高空中,轻轻打着节拍,唱着,那声音恰巧与江河之上的打渔人的吆喝声,形成了唱和,在这辽阔悠远的晴空之下,山峦之间徘徊一一“前生因,今世果,姻缘天定,冤孽后显,从我道者入世,入我世者超脱……世间因果,皆有定数……哈哈哈…”
安娘想说,师父您还是别唱了,怪难听的。不过,听了这歌谣后,安娘心中也隐约所悟,那股时刻盘旋在她心头的怒气,也渐渐随着这歌声,消散了,她的心,终于恢复了宁静。今天,应该是个极好的晴日吧,站在鸟背之上,安娘眺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有一个熟悉的黑点正停泊在岸边,待到再近一点的时候,安娘便认出来了,那是书生和林妈妈他们所在的客船,安娘转头便要说些什么,身后却忽象传来一阵推背感一一
“去吧,好徒儿,他日再会。”
伴随着那话音,周边种种景物忽然变得朦胧了一瞬间,安娘只觉自己周身轻飘飘如云烟,下一刻她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困意,穿过墙壁,跌入了那张小床上的肉身里。
天光洒落,鸟鸣清幽,两岸青山如洗一一
“出发喽一一客人且扶稳一一”
细长竹篙轻点河岸,客船颤动着,渐渐远离岸边,船后的船夫开始摇橹,客船开始顺流而下了。
床上,依靠着手臂侧身而眠的美貌少女,忽而睫毛颤抖了几下,微风穿过直棱窗吹至她的额头,带着丝丝凉意。
少女睁开了双眼,一双潋滟杏眸充斥着迷茫一一原来是梦吗?好长好神奇的一个梦啊,少女神思恍惚,这场梦直到此刻依然清晰无比,她竞然参加了龙宫的宴会,还差点被迫嫁人,对了,还认了一个修仙的师父。想起那梦中神异的见闻,鸟背上春风吹面颊,万物辽阔的自由感觉仿佛依然存在,少女忍不住叹息一声,若不是梦该多好啊。春日早晨的风穿过窗户吹来时,带着江河的水汽,依然令人感觉凉滋滋的,安娘发觉自己竞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她坐了起来,准备去关上窗子。忽而,一个珠子从她衣角滑落,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圈,安娘低头看去,看清楚那刻,眼眸缓缓睁大了,这是一-梦中师父给她的修行宝珠?!安娘腾地一下站直了,她快速转身,这才发现,她的床上不仅有梦中师父给的宝珠,还有一个包袱,包袱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件青色外衣!昨晚的一切,竟然不是梦?!也就是说她真的去了龙宫,真的遇见了一个神仙师父?!这个世界上,那些神鬼妖异是真的存在的?这也不怪安娘如此惊讶,她是胎生来到此世,蒋婆子的事情发生在她五六岁时,随着她年岁渐长,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了,再加上后来她的阴阳眼被封,自打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遇见任何神异之事了,林妈妈也不许任何人谈论此事,安姐便渐渐真的以为自己生活在了一个治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