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迅速地捏住了白莫忧的下颌。他恶声恶气地道:“你最好闭嘴,若是让我听到了不想听的,我就让马昀浩把这大刑司里的十般酷刑一一捱个遍。”这才是他,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白莫忧没有反抗,没有忤逆他,她安静得很。白烈阳习惯于以前记忆里干净周全的白莫忧,他先是以手来擦她脸上的污渍,但效果不明显。
随后白烈阳拿出巾帕,一点点地把白莫忧脸上的灰擦掉。一边擦着一边说:“你把你自己弄脏了,不过不要紧,你身上所有的污点都会被洗掉擦去,然后呆在一个再也不会把你自己弄脏的地方。”白莫忧心下一跳:“你要把我放去哪里?”白烈阳:“一个我亲手打造的,你唯一能去的地方。”白莫忧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道:“我不去。如果马家的罪行判了下来,我作为女眷,自有我这个罪人该去的地方。”白烈阳手上一顿,把用过的巾帕揣了回去,眼尾一挑:“哦?该去的地方吗。马家这个情况,按律全部女眷或发配或充教坊,只有这两种地方可去。”“京都数得上名的教坊一共有四间,每一个都各有特色,有擅舞的,有歌咏的,还有…”
白烈阳后面的没说出来,但白莫忧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不说其它,就说这跳舞与歌咏,私下里教的可不是穿着舞衣与戏服在台上演的那种,是穿什么都能跳好唱好的那种。这就是你说的该去的地方吗?”“至于发配,如果你有命在途中活下来,到了当地还不是一样,被扔去更下流更粗鄙,完全没有礼仪廉耻的让人取乐的地方。”“所以,这两个去处,你想选哪一个?你只要说得出来,我可以考虑成全你。”
白莫忧心里已有了定数:“我家嫂嫂与婆母去哪,我就去哪,不用将军操心。″
白烈阳看着已被他擦干净的白莫忧的面庞,知道她再怎么嘴上逞强,也不过是他的掌中之物。
她是他的,与他府库里的金银珠宝,以及府上的奴仆没有区别,都是他的东西。
白烈阳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游走。
看着她手脚上的刑铐,觉得可以照这个样式,用更轻的薄铁打造一副一样的。
白莫忧对白烈阳慢慢眯上的眼,警惕了起来。果然下一秒,他掐住她的脖子。
这不是正常表达情感的方式。
白莫忧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白烈阳,她下意识做了于她来说,次序最重要的事。
白莫忧护住了自己的腹部。对孩子真切的担心与强烈的保护欲,让她忽略掉了所有。
这种个举动在白烈阳敏锐的侦查力下,被他立时察觉到了。他大脑被击中,想起了什么来。
明明来寒牢前他还记得的,怎么一见到她,他就给忘了呢。白莫忧怀了马昀浩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他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他看着她护着那孽种的样子,大力卷起白莫忧腕子上的刑铐。
白莫忧的腕子在这副刑铐下显得更瘦了。
就算没有这副囚具,白烈阳一只手也能同时扣住她这一双腕子。刑铐被白烈阳拉起,她的双手被禁固住。
白莫忧起了再次护住的心,但其实做什么都是没用的,这只是她身为母亲,下意识的保护。
白烈阳朝白莫忧还没有显怀的腹部看去。
他碰到的大刑司的囚服,是在寒牢里遭了凉,受了潮的。白烈阳甚至被这衣服上的凉气与寒意激了一下。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这样的环境,这个孽种竞还能安然无恙。白莫忧看到白烈阳脸上的变化,她心;中一凛,她死死盯着他,喊了他的名字。
“白烈阳,"白莫忧这一声的语气,让白烈阳忍不住抬眼去看她。她从来没有这么刻意、这么正式地喊过他的名字。但白莫忧只喊了他的名字,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明明是极强与极弱,高位与低位的关系,但有一种对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着。
白烈阳眉眼一厉,狠声地,坚决地道:“我不会让你留下它的。”白莫忧哪怕已坚定了心意做下了决定,在听到这句话后,她还是从头凉到了底。
白烈阳说完,松手起身,用力地甩了衣袍,白莫居听着官袍发出的震响,看着袍角就要打到她,她偏了下头。
但脸上还是被扫出了一道印儿。
白烈阳快步出了监房,白莫忧稍稍放松了下,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她眸色阴黯地盯着牢门处。白烈阳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时间不长,之后白莫忧听到狱婆走来的声音。
“出来吧,换监房了。“狱婆平铺直叙地道,白莫忧判断不出,此一去,她的境遇是会变好还是更坏。
是好的。她又回到了她刚进到这里时,最先呆过的那个监房。狱婆还拿来了新的囚服,白莫忧向对方伸出双手示意着上面的刑铐。狱婆把她手脚上的都打开了:“换吧,我看着你,快点,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这狱婆直眉瞪眼地盯着她看,让白莫忧觉得,对方很乐于看到她羞耻、不自在的一面。这股淡淡的敌意,是这狱婆本来就不善,还是因为别的?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
白莫忧没有转身,她面对着狱婆把旧的囚服一件件掉。然后再把新的一套,从下到上地穿好。
她的行为反而把对方弄得不自在起来,狱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