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入宫
马蹄与车轮继续向前,有那么一瞬间,冯玉会忘记自己为何身在此地。当然,她本来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或许庄孟佳也是一样,她们依然会回忆起原世界,那些过往依然缠绕着她们,带给她们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的纠结感受。她们还是深爱着一-爱着父亲的母亲,爱着弟弟的母亲。每当此时就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人还是不一样,只有庄孟佳才能与她感同身受,而想起至少还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古怪诉求,冯玉就觉得阿罗加耶还是待她不薄。
这个万众欢腾的艳阳天里,至少还有人能真正理解她的潮湿,这就让冯玉觉得,自己也没有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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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宫门比城门更要高出一截,墙面、宫门是大面积的朱红色。宫门之上还有门楼,高约三层,亮青的瓦片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两侧还有东西阙楼,既有防御作用,又更显主楼威严。
到这里侍卫便上前要求收走冯玉和庄孟佳的武器,并禁止姜防和吕春诚继续跟随。
冯玉和庄孟佳自然下马,皇城侧门也随之打开,守城侍卫却道:“圣上对冯大人思念至深,特许冯大人驾马入宫。”这个,冯玉其实不是很懂这个世界的规矩,但既然是“特许”说明平时不让这么干。
冯玉拱手道:“谢圣上。臣下对圣上亦是思念入骨,奈何这桀族马野性未退,性子顽劣,难入我大昭宫城。加之蹄声笨重,更怕会扰了宫内清净之气。臣下初回京城面见圣上,自然是要逐步行去,拾级而上。对圣上的感怀与衷心,尽在这脚踏实地间。”
庄孟佳在后头惊得直眨眼一-她当然也明白这是试探,换做是她也不敢直接骑马闯入,但是顶多就是来一句“还是莫要扰了宫内清净吧”,然后就可以走了她不知道冯玉怎么能啰嗦出这么多话来。
到进了宫中庄孟佳还在感慨:“你是真适合干这行,跟哈巴狗似的。”冯玉也不觉贬义,只回:“我这叫滴水不漏一一你注意点,换用官话说话,不然咱俩当着圣上的面唧唧歪歪,很容易被杀头的。”庄孟佳长出一口气来,看得出她对这样的工作心有不满。很烦,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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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们都明白,造反也只是换个人来做皇帝,再用类似模式来治国。这个时代的发展还远没到能完全推翻帝制的时候,只要皇室整体还不是特别离谱,那么匡扶比起兴战,一定更有利于百姓生息。那么这个大昭皇室究竟有没有到那个地步呢?其实还真没有。
顶多是开始走下坡路了。
就她们一路行来观察可知,中原大昭不算大兴土木,百姓生活也没有到民不聊生,途中少不了与各路人家、官员相谈,也未见谁人对皇室本身有甚抱怨。倒是大骂殷贵人的不少,似是将曾经的战乱全怪在了他一人头上,天圣皇帝大义灭亲,算是降魔除恶迷途知返,自是圣明之君。至于在“救援冯玉”一事上的消极敷衍,如今看来是朝堂争斗;将边境百姓驱入驼驼以得丰富矿产……别说,这也是个办法。于掌权者而言,大概就是让一些百姓换个地方服苦役,就连吕春诚也说,若她居庙堂之高,她或许也会献上此计一一倘若就此一举攻灭桀族,便是旷世功业,足以造福千秋万代。
当然,前提是这般勾当藏得够严实,不要被抖到台面上来。过了宫门,冯玉她们便在侍卫的引领下进入一条长直道,再过几道殿门,路过几条长廊,终是被引至一处殿宇。
侍卫上前通报:“圣上,冯大人到了。”
殿内有年轻男侍的声音应:“请冯大人稍候。”而后是脚步在殿内轻响的声音,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一左一右拉开殿门,依旧是微躬着身子:“圣上请冯大人过去。”冯玉确实稍有些紧张。
桀族有部落议事会,驼驼有议会制度,大汗、国王皆受牵制,但中原皇权所受制约目测并不是那么强,再加上中原幅员辽阔、人口众多,那么现在冯玉要见的,就是这世间权力最大的人。
她步入殿内,见里头垂下好些宣黄的绢布,上头写满豪放狂草。冯玉也是练过软笔书法的人,即便这已经是另一种文字,却也能从起手运笔中鉴得出此人功底深厚,若流传到后世,定是人人竞相临帖的书法大家。随着她进来带入的一阵风,这些绢布迎风飞舞,抚过她的脸颊,绕过她的身躯。
然后侍从关起门来,一切又归于平静。
所以这算是御书房?冯玉左右盼望,定位到正堂前,那坐于几案后的人。“圣上一-!“冯玉凄厉地喊了一声,噗通一声便跪下了,一路膝行着往前爬,并隐约听见身后一声"我靠”。
为了掩护庄孟佳,她不得不喊得更大声了些:“圣上!臣下终于又见到您了!桀人的严刑拷打,驼驼的穷追不舍,都没能拦住臣下归国见您的步伐呀圣上!”
她还抽空从腿缝里监督了一下后面的庄孟佳,确定她也在一起爬才放心。然后距离差不多了,冯玉停住,只是就着片刻前的泪眼伏跪啜泣。殿内静了片刻,像是在等她消停,而后才听见那人如气音般虚弱的声音:“冯爱卿,朕亦对你挂念得紧……快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于是冯玉拿帕子擦一擦泪,这才抬了头来。天圣皇帝比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