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蛊虫。闻鸳后颈处骤然一痛,软着身子倒下时,晏骧揽住了她,摸索着往墓室外快步走去。
“爹爹!那里有亮光,是不是出口?"三花趴在晏骧肩头欣喜道。甫一出来,身后墓室便轰然坍塌。
晏骧将怀中之人倚在他肩上,吹响鬼笛,不过半个时辰,鬼域密林中出现众多道士跪伏于地:
“晏师兄!”
晏骧并不理会众人,淡然问道:“可有备灵药?”“回晏师兄的话,踏云舟内已备好,掌教甚是忧心师兄安危,望师兄不日即回鹤鸣山!”
为首的男子恭敬地答道。
男子见晏骧双手皆是伤口,又跛行着走路,膝盖处血肉模糊成一片,连忙搀扶住他:“晏师兄,你受伤了,先紧着自己身子要紧。”话毕,便想接过晏骧怀中昏迷不醒的闻鸳,却又被他抬手拦住,只见晏骧打横抱起那浑身污脏、腮边还垂着泪的女子,径直入了路踏云·.…踏云舟内,雕梁饰玉,处处铺陈得极尽华丽。晏骧坐于榻边,虽给闻鸳已解了蛊,她却一直迟迟未醒。“晏师兄,这是您要的滋养心脉的灵药。"方才的男子捧着一锦匣入内。晏骧接过给闻鸳服下,刚纳入她口中却又被她呕了出来。他搭脉于她腕上也是个痴情的。本就强行催动了玄魄核的玄力,再经大悲大痛,心脉早已受损深重,寻常灵药对她,怕是再无半分效用。“你一一"晏骧转身朝向那跪伏于地,高捧着锦匣的男子。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名字。
“你在乾真宗修炼多久了?"晏骧问道。
“回晏师兄的话,已有数十年。”
男子依旧不卑不亢地答道,心中却暗想:自己为他爹崇微子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没想到晏骧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也真是心冷如石。“既如此,那应也到筑基了,灵核应不错。”“愧不敢当,晏师兄过誉了,还是要多谢掌教他”男子骤然止住了话语,双目猛地圆睁,翻涌着惊恐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只正探入他腹中,肆意掏挖的手。
“那就取你灵核来谢罢。”
屋门复又打开,四名弟子沉默不语地拖走那被开膛破肚的男子,又恭顺地给晏骧递上备好的帕子和净盆。
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晏骧将那还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灵核纳入闻鸳口中。感到闻鸳眼睫动了动,晏骧朝那还在清理血迹的弟子招了招手,轻声知会了几句。
闻鸳醒来时,发现在自己在一偌大的房间里,窗户半掩着,窗外云雾翻涌流转,整个屋子竟飘浮于云海之上。
“踏云舟后日便可将我们带至鹤鸣山。"晏骧边说着边给她端来一小碗药汤。闻鸳却不接过,手中紧握着谢敛尘最后给她的发簪,颤声问道:“谢敛尘呢?″
“谢敛尘已然身死,墓室裂缝深有百丈,且烈火焚烧,我带着你和三花脱身后,墓室便彻底坍塌了。”
晏骧将手中的药汤又递给她。
“我不信!我要去救他!"闻鸳心急之下推开,一下子打翻了瓷碗。在一旁候着弟子见晏骧手背被烫的鲜红一片,连忙疾步上前帮忙处理伤口,又看了看洒了一地的汤药:“晏师兄,可要再去取几个道士的灵核和灵…话语未落,鬼笛声起,男子像是失了魂般不再言语,双目空洞着退了出去。闻鸳看着地上那颜色诡异的赤红色汤药,思及方才那男子的话,心中一跳:“这汤药是用什么熬的?!”
晏骧踩过那滩水渍,走到闻鸳面前“俯视"着她:“既都听到了,为何还问?”“也就不过抽了十个道士的灵脉,取了五个道士的灵核,熬了这碗药而已。”
晏骧收起鬼笛,似在说一件稀松小事。
闻鸳惊惧不已,连忙跳下榻想往外跑:“你这个变态!我要去找谢敛尘!晏骧拽住慌乱想要逃跑的闻鸳:“谢敛尘在羌城时,为你渡了十年寿命,本就伤了根基。”
感到手中的人僵在原地,晏骧又接着道:
“他即使能在那百丈深渊中忍受烈火焚灼,可谢敛尘对自己用了同归咒,同归咒是死咒!注定是与妖邪同归于尽赴死的!”闻鸳边笑边流着泪:“哈哈哈一一怪不得那几日他都面带死气,整个人撑不住从马车上摔下去,竟还骗我是只是没休息好……原来,他是给我渡了十年寿命?哈哈…
闻鸳紧握着发簪的手,颤抖着垂落在身侧:谢敛尘他到最后,想着的,依然是难过她跟着他吃了很多苦。
谢敛尘曾对她说:他一直都记得他们没银钱雇马车时,她赶路走到小腿肿胀的样子,也一直记得他们在月湖村时,她住在那破落小院的样子。他拼了命的四处赚银钱,经常满身是伤的回来。后来,他给她买了一大堆灵药补身子,给她买了小白龙,在上京为她安置了最好的宅子,每日不让她十指沾上一点阳春水。明明吃了最多苦的,是他啊。
闻鸳看着手中的发簪,通体是她喜欢的鸢尾紫,刻着细腻的鸳鸯纹。“鸳鸳,对不起,是我修为低微,没保护好你”。“鸳鸳,敛尘今对三清起誓,此生此世,只心悦鸳鸳一人,除却鸳鸳,并无二心。若违此誓,天道共弃"。
“鸳鸳,我娘亲是花娘,幼时道观的弟子都说我应也去做个小倌儿……你,可会嫌弃我的出身?”
“鸳鸳,既互定了心意,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