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没理他，正要催动黑泥潭的力量，忽然感应到一股纯净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转过身，孽潮汐正站在不远处，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浑身散发着清冽纯净的气息。
她的灵兽之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水韵，看上去圣洁而端庄，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尊上。”
她走上前来，朝陈舟行了一礼，又看向无垢，微微欠身。
无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潮汐姑娘，好久不见。”
“你今天怎么没去护城河垂钓？贫僧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大家都围在那里钓鱼呢。”
孽潮汐直起身，神色郑重地道：“之前在天赤州，我有一事想和大人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陈舟一拍脑门，他差点把这事忘了。
当时孽潮汐融合完金佛的特质，陷入沉睡后，似乎看到了一些金佛的记忆。
但当时事物众多，从幽光州府回来以后又忙着前往陨落梦境，一时之间，确实忘了还有这回事。
陈舟道：“倒是本尊疏忽了。”
孽潮汐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人应当已经知晓，金佛并非天地孕育之物。”
陈舟点头。
“我融合金佛时，在沉睡中看到，金佛其实是神造之物，它的创造者，是监天四方使之中的白刑。”
陈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监天白刑，主杀伐与征战，修的是杀伐之道。”
孽潮汐缓缓道。
“杀伐之道的内核，便是从纷争与杀戮中汲取力量。所以他在神道崩塌之后，利用自身权柄，创造出了金佛的意识。”
她眼中泛起淡淡的光芒，似乎在回忆那些零碎的画面。
“白刑的权柄，名为斩业天刑。”
“此权柄最霸道之处，便是能将死去生灵的尸身血肉乃至未曾消散的本源，强行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只要杀戮不止，尸骸不绝，他的力量就永不枯竭。”
“金佛就是斩业天刑运转的最内核中枢。”
“白刑以这道纯净能量，混合其权柄所赋予的特殊规则，创造出一个能让人上瘾的纯净气息。”
“他将其塑造成金佛的形象，投向各个外州。”
“外州生灵一旦嗅到这股气息，便会从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本能的渴求。那是所有被死气污染折磨的修士、妖魔，乃至其他存在，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孽潮汐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空中，似乎陷入了某种难言的情绪。
“只要各路强者开始争夺那座金佛，纷争便起。”
“战死的生灵越多，血肉尸骸越多，金佛就能将其吸收，增补自身的能量。”
“白刑什么都不用付出，不需要派一兵一卒，不需要浪费一丝一毫的权柄，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外州的纷争中收获杀伐之力，坐收无休无止的供奉。”
“只要有外州，只要有生灵，只要贪婪和杀戮永不停止，斩业天刑就能永远运转下去。”
“白刑只需要偶尔投下一具金佛，点燃一点点看似无足轻重的纷争，便能收获无数生灵的尸骨和血肉。”
“千年前的金佛降临在天赤州，是监天青律在背后推动。”
“青律修的是真龙之道，需要吞噬拥有天地王者命格的生灵，以完善自身的真龙之身。”
“当年天赤州三位天命王者，皆在他的算计和谋划之下。”
“而这一次的金佛降临在幽光州，是朱判在背后推动。”
“朱判的意图，与青律和白刑都不同。”
“他修的业火涅盘道，似乎执掌了部分幽冥规则的碎片。”
“此道要求他不断积累罪业，直到罪业饱和，再以己身入灭，在业火中焚尽一切罪孽，涅盘重生，就能在监天的位置上更进一步。”
“简而言之，他积累的罪业越多，涅盘之后的实力就越强。”
“而幽光州因为怜和黑斑的存在，那片土地罪业沉疴，是朱判最理想的罪业收割之地。”
“他投下金佛，引爆纷争，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自相残杀，互相构陷，让州府原本就深重的罪业在短短几十年内再次暴涨，正好够他完成一次涅盘的积累。”
“至于白刑，他似乎无所谓金佛降临在何处。”
“只要能挑起争端和杀戮，只要能不断吸收从纷争中返回的本源，斩业天刑就能照常运转。金佛投在天赤也好，幽光也罢，对他来说结果都一样。”
孽潮汐说完，沉默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在金佛的零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