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还是悄悄开启了自己的鬼眼。
一道极淡的灰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亮起，象两盏幽暗的灯。
鬼眼洞开，洞冥的目光穿透了陈舟体表的那层迷雾。
果然。
有一层神道权柄在遮掩此人的天机。
洞冥感知了一下那层权柄的气息，眉头挑了一下。
这气息……倒是和当年天符大帝的云海晦朔十分相似。
应该是某种残缺的传承，或者是从上古遗迹中得来的碎片。
洞冥心下稍定。
权柄虽妙，但施展之人的修为太低了。
区区七阶五契，就凭这样一层遮掩，也想拦住他洞冥鬼帝的鬼眼？
洞冥不屑地哼了一声，鬼眼中的灰色光芒大盛，轻易便破开了云海晦朔的屏蔽。
他要仔细瞧瞧，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门道，能让兆业和玄度如此看重。
洞冥的目光穿透迷雾，直直地看向陈舟的体内。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功德。
七丈功德金光，凝成一轮巨大的金色光轮，煌煌如烈日，功德金光深处，有一团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的色泽和功德金光不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象极了天光，又象是某种比功德更加本源的东西。
洞冥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那是……救世之功？
不对。
比救世之功还要更深，更古老，更加……
洞冥的心脏猛地一跳，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触及那团光芒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从那团光芒深处涌了出来。
古老得象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威仪得象是俯瞰众生的至高存在。
洞冥感觉自己象是在仰望一片无垠的星空，又象是在面对一尊比北太帝君还要古老、还要不可亵读的存在。
他的鬼眼在那股威压面前，象是蝼蚁仰望苍穹。
洞冥的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收回目光，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那张冷峻的脸，此刻微微发白。
洞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从出生到死亡，再到被帝君选中进入鬼府，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
那不是神格，不是权柄，根本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体系中的东西。
那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是一种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洞冥不敢再去看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收回鬼眼，目光复杂地看了陈舟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决定不再探究此人的秘密。
若这位大帝宫亲自选中的少宫主，真是十万年后顺应天命之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洞冥转而看向无垢。
小和尚倒是还好，以他的鬼眼，看透此人并不难。
洞冥的目光穿透无垢的身躯，看向他的前世。
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一座巍峨的雪山，山底下的地脉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寺，佛寺中有一个身披百衲衣的老僧。
老僧盘膝坐在人手莲台上，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普照，下方是无数跪拜的肉球，每一个肉球都和老僧有一道脐带相连。
洞冥微微颔首，算上今生，两世为佛的话，倒是说明此人佛缘不浅。
再往后，老僧陨落在北域，而眼前这个小和尚，被从老僧体内剥离出来，经过转世重生。
洞冥的目光从无垢的前世移开，看向他的今生。
关于转世的细节，全都被模糊掉了，而后来他成长为现在的模样，共生二契的修为，文昌命格。
一切都很清淅，清淅得象一本摊开的书。
然后洞冥看向无垢的来世。
他的鬼眼穿透了时间的迷雾，想要看到这个小和尚未来的模样。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无垢没有来世。
他的命运，在今生就终结了。
洞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有来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人的命运被某种力量截断了，他的因果线没有延伸到未来，而是在某个时间点戛然而止。
这意味着对方会在以后某个时间节点陨落，魂飞魄散？
又或者说，他直接会在今世得道，飞升成神，所以便不会有来世？
洞冥